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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熱鍋沸騰。\\n\\n薑梨聽不到鄰居們的議論紛紛，扇了扇飄舞的霧氣。\\n\\n轉手，拿起櫥櫃第三格的鹽罐……\\n\\n日暮西沉。\\n\\n薑梨端著一大盆的白菜湯，放到飯桌中央，一人一勺，不許貪多。\\n\\n冇有油水的白開水，飄著大小不一的白菜絲。\\n\\n裴小虎擰著鼻子，難以置信地問道：“咱們晚上就吃這個？”\\n\\n飯勺撐在桌麵上，薑梨道：“冇錯。”\\n\\n確定薑梨冇開玩笑，裴小虎將信將疑端起碗，試探喝了一小口。\\n\\n“呸呸呸，鹽王爺轉世了！”\\n\\n鹹的能齁死人。\\n\\n薑梨把賣鹽的打死，丟湯裡一起煮的吧！\\n\\n裴小虎吐著失去味覺的舌頭，嚴正抗議。\\n\\n“湯鹹了，就多喝水。最近天冷，多放點鹽，湯不容易壞。”薑梨勤儉持家。\\n\\n裴小虎： “你說啥？這湯不是一頓喝完？”\\n\\n還要迴圈利用！\\n\\n薑梨掄起飯勺，狠敲了下裴小虎的腦袋，“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菜市場的新鮮菜多貴，十幾張嘴吃飯，全家就三個人上班，有口吃的就不錯了，少挑三揀四的。”\\n\\n說是三個人上班。\\n\\n裴行嶼的工資，裴母讓他自己收好，留給將來的小家用。\\n\\n十幾口人的吃喝拉撒，全靠裴父裴母在支撐。\\n\\n老話說得好，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n\\n薑梨算計好了，這鍋湯添水，怎麼也能吃半個月。\\n\\n裴小虎揉著吃痛的腦門，目睹薑梨走回屋，從包袱裡摸出兩塊死麪菜餅子，哐噹一聲，丟到飯桌上。\\n\\n“主食也有了，省著點吃，不許搶。”\\n\\n那菜餅比磚頭還硬，險些把飯桌砸出個窟窿。\\n\\n時間長，發黴變質，都長白毛了。\\n\\n其中一塊餅子缺了一口。\\n\\n不用猜，就是薑梨咬的，牙印還在上麵掛著。\\n\\n裴小虎拿起一塊，塞到裴母手裡，認真道：“大娘，你收好了，下夜班防身用。”\\n\\n這餅子的殺傷力值得信賴！\\n\\n能防色狼，能揍小偷。\\n\\n裴母：“……”\\n\\n裴小虎送完餅子，看著裴母，委屈巴巴道：“大娘，我要吃紅燒肉。”\\n\\n裴母好吃好喝伺候著，裴小虎的胃口早就被養刁了。\\n\\n中午飯全進薑梨一人肚子裡，他連顆米飯粒，都冇吃到嘴。\\n\\n晚飯，白菜湯，發黴的菜餅子，著實難以下嚥。\\n\\n裴小虎嘴撅的，能掛二兩香油。\\n\\n他要吃香噴噴的紅燒肉。\\n\\n看向桌上湊活到不能再湊活的晚飯，裴母也覺得不妥。\\n\\n這個點，市場關門了。\\n\\n她去樓下的食雜店，買點掛麪和雞蛋，大家對付吃一頓。\\n\\n明早，她再用心做。\\n\\n裴母逆來順受，剛要起身。\\n\\n薑梨眼疾手快，將裴母按回座位，對挑肥揀瘦的裴小虎道：“今晚就吃這些，愛吃吃，不吃滾蛋。總共才吃幾天飽飯，就是慣的。餓幾天，吃屎都香。”\\n\\n老三媳婦吳春紅聽不下去，“你這丫頭怎麼說話的！我們又冇求著你做飯，擺臉色給誰看！”\\n\\n輪不到薑梨稱王稱霸。\\n\\n死丫頭冇和裴行嶼領證，就當起家來了。\\n\\n若是結婚了，豈非他們二房三房大氣不能喘一下，要受死丫頭管治。\\n\\n薑梨笑不答眼底，她也要問一問吳春紅：“你們一個個的分逼不掙，成天想著吃香喝辣。鏡子冇有，尿總有吧。想吃好的可以。要不自己做，要不交錢，休想吃白食。”\\n\\n什麼？\\n\\n薑梨要收夥食費！\\n\\n吳春紅看向裴母，“大嫂，這是你的意思？”\\n\\n死丫頭纔來一天，大房就急著和他們兩家親兄弟明算賬！\\n\\n這個家姓裴，不姓薑。\\n\\n裴母窩窩囊囊，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實際上心眼子比誰都多。\\n\\n她裝好人，不開口，讓未來兒媳婦替她當惡人。\\n\\n活不起了，大可以直說，兜什麼圈子！\\n\\n提到錢，吳春紅分毫不讓。\\n\\n胡美麗按耐不住，也想說兩句，抬頭，對上薑梨陰惻惻的眼神，秒變啞火。\\n\\n“這……”\\n\\n裴母坐在凳子上，二房三房齊刷刷看向她。\\n\\n收夥食費的事，薑梨事先冇和她交代。\\n\\n二房三房拉長臉，等她回話。\\n\\n…如果她說不知情，無非是當眾拆薑梨的台。\\n\\n“大嫂，敢做就要敢當。我們冇如你所願搬走，你就這樣虐待我們，有你這麼當嫂子的嗎？你忘了咱爸媽臨終前，是怎麼囑咐你和大哥的！”\\n\\n會咬人的狗不叫。\\n\\n平常，胡美麗咋咋呼呼，嘴快不饒人。\\n\\n吳春紅無需開口，挑撥兩句，胡美麗自會像脫韁的瘋狗一樣，衝鋒陷陣。\\n\\n不知怎得，今天她說了這麼多句，胡美麗一反常態，埋頭裝鵪鶉。\\n\\n桌下，吳春紅不停踢胡美麗的腿，胡美麗秉承沉默是金，死活不接話。\\n\\n吳春紅冇辦法，被迫親自上陣。\\n\\n薑梨自然不會讓裴母夾在中間為難，她張嘴。\\n\\n“冇錯，是我讓梨丫頭收夥食費的。”\\n\\n裴母握緊雙手，直視桌上眾人。\\n\\n她不是懦弱無能，以她資本家大小姐的出身，前宅後院勾心鬥角的事，她閉著眼睛都能說出門道。\\n\\n運動如火如荼那些年。\\n\\n孃家最先遭難。\\n\\n公婆一片赤誠之心，又是冒險送訊息，又是幫忙買船票。\\n\\n雖然孃家冇有倖免，在逃去港城的渡口被抓。\\n\\n公婆的恩情，裴母銘記於心。\\n\\n公婆臨終前，扯下氧氣罩，將她和裴父叫到床前，說他們老兩口含辛茹苦，拉扯大三兒一女，窮了一輩子，冇什麼能留給他們夫妻的。\\n\\n他們夫妻是家裡的頂梁柱，二房三房不爭氣，當大哥大嫂的多擔待些。\\n\\n數年如一日，她任勞任怨，忍氣吞聲，儘到長嫂的職責，無愧於心。\\n\\n梨丫頭是她認準的兒媳婦。\\n\\n行嶼不在，若她不站在梨丫頭這邊，相當於把梨丫頭拋給二房三房，任由他們欺淩擠兌。\\n\\n更何況，電報的事，本就是二房三房有錯在先。\\n\\n梨丫頭態度不好，有情可原。\\n\\n裴母前所未有的硬氣，讓吳春紅怔住。\\n\\n果不其然，真是裴母的主意。\\n\\n薑梨這個村姑來了之後，裴母有幫手了。\\n\\n婆媳倆一個鼻孔出氣，無非就是想把他們兩家掃地出門。\\n\\n笑話！\\n\\n他們兩家住進來，壓根就冇想過有一天會搬出去。\\n\\n吳春紅皮笑肉不笑， “大嫂，我們兩家冇工作，冇收入，你是知道的。要我們出夥食費，這不是為難我們嘛！”\\n\\n她就不信了。\\n\\n不交夥食費，裴母真會讓他們兩家餓肚子，冇飯吃！\\n\\n二房三房哭窮，裴母信不信是一回事，薑梨是絕對不相信的。\\n\\n胡美麗一次效能拿出八十塊，說明二房手裡絕對不止有八十塊。\\n\\n三房紅光滿麵。\\n\\n吳春紅脖子上那條紅紗巾，看質地，就不像便宜貨。\\n\\n她之所以收夥食費，無非是想探一下二房三房的老底。\\n\\n“你們冇工作，我和你大哥可以幫著想辦法。我明天上班去問一問門衛和保潔還缺不缺人。”\\n\\n裴母給出解決辦法。\\n\\n吳春紅驚掉下巴：“大嫂，你讓二哥和我家建業去看大門，我和二嫂掃廁所！”\\n\\n殺人不過頭點地。\\n\\n冇這麼羞辱人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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