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學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明明普通話說的這麼好，怎麼還是被發現是港城人了。
桌下那隻手捏著的紙團上，輕描淡寫的“你是港城人，想必比我熟悉那邊的掙錢模式。”
一句對宋十一而言無足輕重的話，卻足以把陳立學驚的冷汗直流。
可他要是不去，不就說明他還不如一個小姑娘有膽量？
所以這個決定交給大東來做。
他也豁出去了。
眼下大東說要去？
陳立學一手捏著眉心，一手朝大東揮著。
“你先去忙，我來做準備。”
他給宋十一回了信。
他需要新的身份回港城，最好是以陳立東的兄長這個身份回去。
眨眼的功夫，元旦到了。
清溪也進入了寒冬。
宋十一在這一年穿上了厚棉衣，還是漂亮的湖藍色，配一條棉質闊腿褲，踩著一雙高幫黑色皮靴，剩餘的褲腳都卷進鞋子裏，原本枯黃雜亂的頭髮被她剪成齊耳的短髮，頭頂還有烏黑的新發在往外冒。
她搭配的極好，讓人會誤以為這是新的風尚。
“我要去省城一趟。”
她走到客廳對著捧著一本書看的病弱少爺說道。
林岸沒動，隻是抬了眼睛看她。
宋十一趕忙三指豎起，“我過兩天就回來，我保證！”
“而且這不是順便幫你做實敗家的名聲嗎？”
林岸麵無表情，幾秒後還是點頭了。
宋十一得了首肯，腳步輕快的往門外走去。
林岸那句早去早回，擦著她出門的影說出，也不知她聽到沒。
元旦當天，鋼琴比賽在一處舊戲樓開啟。
宋十一以李欣欣親友團的身份入了場。
後台，她親自給李欣欣做妝發，搭配飾。
不多時，李欣欣就成了優雅的代名詞。
台上，李欣欣拿出了最好的表現。
賽後，她隻得了鼓勵獎。
似乎是早料到這個結果，她隻是惆悵了一會便對宋十一露出笑容。
“十一，真的謝謝你！”
她眼裏都蓄著淚水。
“不管結果怎麼樣，至少我來過，我努力過了，哪怕之後回家，我媽就讓我去相親，我也沒有遺憾了。”
“隻是……沒能穿著你的衣服拿到獎。”
她輕嘆著眨了眨眼，羽扇般的睫毛便跟著顫動。
宋十一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這要是在她死前那幾年，少不得有人要來追問化妝品牌子。
她絲毫不覺得李欣欣來這趟對自己來說是個遺憾。
這麼大的地方有人會識貨的。
散場還有兩小時，她耐心等著。
很快，音響裡傳來特別通知。
“請李欣欣同學與其老師到後台一趟。”
李欣欣擔憂的看向宋十一，“不會是連鼓勵獎都準備回收吧？”
宋十一推著她的背，“真要那樣，陸老師可不答應，快去快去！”
李欣欣在陸老師的陪同下，一踏進後台，後台的喧鬧聲便停止了。
人群裡，一個文藝氣質突出的青年快步走到她跟前。
“這位便是李欣欣同學，你好，我是青年導演柏安。”
他遞出兩張名片。
“李同學的氣質很符合我即將要籌拍的一個電影中的角色，不知道您有沒有這個時間？”
陸老師將李欣欣攔在身後，“抱歉，李同學年後就要準備高考，可能……”
柏安聽到這話，眉宇間說不出的惆悵。
“那還真是可惜了，我原想著這位同學今天的穿著打扮都不需要改了，直接跟我去片場把那場戲過完就行。”
柏安碎碎唸的聲音不大，隱在人聲中，便越發小。
陸老師便沒仔細的聽。
可李欣欣卻從一開始的心動，直接站了出來。
“柏安導演，我想試試！”
她隱隱察覺，宋十一的目的似乎達到了。
“陸老師，我文化課成績也一般，想考上好的大學也不容易，我想試試演電影。”
她眸光堅定。
就如當初在夜市一眼看到宋十一手上的裙子那般。
同樣為了理想離家的人，不會拒絕她的這番請求。
下午四點。
宋十一便同李欣欣兩人坐上去片場的車。
李欣欣的戲份就是一個花瓶。
戲份拍攝的很快。
由於是節日，今天片場的人不多，卻都是骨幹。
“柏安，都說你這劇組經費少，我看不是這麼回事，這演員的服裝都是進口貨啊！”
“您說笑，這可不是我這劇組買的……”
“抱歉，這不是進口貨。”一道清脆的聲音插進了二人的言談。
兩人齊齊回頭便看到了少女燦爛卻不失禮貌的笑容。
“最新品牌，省城已經有分店了，二位先生有興趣可以親自去看看。”
宋十一遞出了一張簡潔的名片，上麵印著“今壹”二字。
“當前主要做時裝，也接專人設計，李同學身上這款便是舊服改良設計。”
宋十一的臉尚且稚嫩。
柏安雖然也還年輕，到底是有過一兩部作品的導演。
至於另一位便是她如今還遠遠無法接觸到的人物。
兩人對她的話隻是點頭，似乎敷衍的做了回應。
宋十一卻知道，她的目的達到了。
因為她的名片被收下。
剩下的事情，隻管等著時間發酵。
省城的事結束的很快。
隔天，宋十一便和李欣欣還有陸老師一起回清溪了。
一下車，宋十一便見到兩張熟悉的臉。
兩人見到她也是驚訝了一瞬。
“你怎麼在這？”陸婉婉神情複雜。
“宋同誌，你是和欣欣還有陸老師一起的？”
就在宋十一還在捋幾人的關係時。
“哥！”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也順帶把幾人的關係捋清了。
李延便是李欣欣那位，讓李母偏心之極的兄長。
陸老師則是陸家能放心陸婉婉隻身到清溪的原因。
這會的功夫，李欣欣已經跟李延說了宋十一對她的幫助。
李延摸著頭，看宋十一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虧欠。
“原來大家都是熟人，不如今天我請客，咱們到鎮上小飯館吃一頓怎麼樣？”
李延提議。
陸婉婉撅著嘴巴搖了搖頭，“他們三個舟車勞頓，現在肯定沒食慾。”
“是我思慮不周，那改天？”
話雖然是問三個人，他卻隻看了宋十一一個。
這讓暗處的某人險些把牙都咬碎了。
宋十一想了想，朝李延點頭，“就改天，說起來合作的事情，二位不如這些日子先考慮考慮，回頭咱們仔細商量著？”
聽到合作，陸婉婉嘴巴比李延還快。
“你有眉目了電話聯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