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宋十一邊拉伸筋骨邊看著辦公室裡幾乎劍拔弩張的兩人,心中泛起古怪。
這兩人的關係怎麼緊張到這個份上了?
辦公室裡,林岸起身收拾餐盒,“想說什麼就說,別一副怨婦臉。”
張晉陽的臉又黑了幾分,語氣更是不平,“林隊,我從前敬重你,可你都是已婚人士了,怎麼還……”
話就在嘴邊,可他噎住了。
林岸眼神如刺刀般挑來,“還怎麼樣?”
張晉陽為難的臉上泛起暗紅,任誰都猜得出他要說什麼。
可林岸就是打定了主意,非要從他口中得出個結果不可。
最終張晉陽被盯的沒辦法了,“還跟小十一那樣……”
他語氣弱了七分,“隨你怎麼解釋,反正隻要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你對她有意思。”
一口氣把話說完,張晉陽已經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了。
他已經準備好了麵對林岸的解釋和詭辯。
反正他比自己聰明,讀書也比自己多,他要辯起來,自己是還不了口的。
然而等待了許久,他隻等到林岸坐下,拿起桌上的檔案看起來。
張晉陽有些傻眼,“林隊?您就沒什麼想說的?”
林岸深感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他要說什麼嗎?
他喜歡自己媳婦還要跟人解釋?
誰活的能有自己憋屈。
“沒事就快滾。”抬眼的瞬間,他瞟到了桌上宋十一帶來的餐盒,順便交代。
“把餐盒給她,跟她說辭職的事,我答應了。”
“啊?”
張晉陽拿著餐盒出門了。
隻是心裏還是不痛快。
他以為讓林岸跟宋十一保持距離是為了宋十一好。
就他們林隊那家庭背景,娶的媳婦背景會差嗎?
要是讓那位發現林隊對小十一有意思,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同時,他也知道宋十一家境不好,條件不好。
多虧了給林岸當廚娘這份工作,改善了條件。
可現在因為他提這一嘴,就害的她沒了工作。
張晉陽深感愧疚。
他步子再小,思考的時間還是夠他走到了院心,宋十一跟前,把餐盒交還給她。
宋十一接過餐盒,對張晉陽的惆悵產生了一絲疑惑,卻忍住了沒問原因。
跟他們打交道,還是別多問的好。
離開派出所,宋十一去了清溪中學。
直等到人都走乾淨了,她纔看到李欣欣出門的身影。
宋十一衝進人群把人拉住。
李欣欣看到大變模樣的宋十一,怔愣了幾秒纔回過神來。
“是,是你?”
宋十一點頭,“鋼琴練的怎麼樣了?”
李欣欣剛要揚起的微笑瞬間被壓了回去。
她搖頭,“陸老師說,想拿名次很難。”
宋十一點頭,對李欣欣道,“帶我去琴室。”
“已經放學了。”
“我看看你的水平。”說著,宋十一便推著李欣欣往學校裡走。
李欣欣不好拒絕,便將人帶到了琴室。
這還是宋十一前後兩輩子踏入琴室。
清溪因為有林家那個財主在,就連學校也建的比一般縣城還好。
琴室更是寬敞,雖然隻有一架鋼琴,但是宋十一也眼尖的看出價值不菲。
李欣欣解釋道,“這架琴是陸老師的私人物品,他不在,我不能私自碰琴。”
“沒讓你現在彈。”
宋十一點頭,觀察了四周的環境後,將鋼琴前的凳子輕微調整了方向,又讓李欣欣坐下。
“背挺直,對,收下巴,下巴往前用力……”
宋十一往觀眾席的方向後退著,同時不斷給李欣欣調整姿態。
終於將她的側顏調到最完美狀態後,宋十一喊停了。
“就保持這個姿勢,以後每天多練,爭取形成肌肉記憶。”
宋十一這一通交代終於引得李欣欣發出疑惑。
“咱們這是在做什麼?”
宋十一抬抬下巴,“藝術表演也是表演,既然是表演便是從多方麵考慮觀賞性,咱們就連吃個飯都講究色香味俱全,鋼琴這樣高雅的藝術,講究的可不止這點。”
“既然技術上暫時沒法突破,咱就爭取在造型上達到最佳,你覺得我這個想法怎麼樣。”
李欣欣思考了一下,便讚賞的沖宋十一猛點頭。
“十一,你說的太對了,你這,這腦子怎麼長的?”
宋十一笑笑不語,都是前人的經驗罷了。
隻是在這個絕大多數人都還在溫飽線上掙紮的時代,她能帶著李欣欣佔一波便宜。
宋十一可不認為自己這樣會對其他參賽選手不公平。
說破了天,鋼琴到底是比琴技。
她這樣更多的是讓李欣欣和自己的衣服被更多的人看到。
第一波廣告,她可不是得講究一下?
清溪的生活不緊不快的過著。
宋十一這些日子,先是徹底把炸貨攤子交給了大東娘,又是辭了廚孃的活。
之後就全把時間花在了自己的事情上。
上午起來看書解題,下午就到趙秋紅那去做衣服。
在趙秋紅的牽線下,宋十一簡單的湊出了一個裁縫班底。
她帶著大家畫圖打板裁衣。
晚上回家還要做幾套托林岸找來的高考模擬試卷。
省城,兩個月的功夫,陳立學照著宋十一給的方針,已經開了五家分店。
開心賺到錢的同時,他頭疼起了宋十一在信上交代的新任務。
大東看著他每天對著一封信,愁眉不展,忍不住問道。
“東家說什麼了,讓你這麼為難?”
聽到大東淳樸的聲音,陳立學才記起自己不是一個人的單打獨鬥。
他一手垂在桌下,一手將宋十一的信鋪在二人中間。
“小十一想讓我去港城。”
大東不做聲。
兩個月來,出謀劃策的人都是陳立學,他就是個打下手的。
他下意識的不參與思考。
總歸他沒上過什麼學,也沒見過什麼世麵,能有今天,都是靠宋十一和陳立學。
原以為這種事,還是得靠陳立學自己想出個結果。
可卻聽他說道,“你說,咱要去嗎?”
大東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陳立學,“讓我做決定?”
陳立學心橫了橫,“哥這次也是為難了,就聽你的。”
大東的嘴唇忽然變得有些燙,“要不,咱就去?”
“行!”
陳立學咬牙,垂在桌下的手又握了握那個快被他肉碎的紙團。
他自以為瞞天過海的事,卻叫這小丫頭幾下就看出來了。
他上哪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