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過後,學校就開學了。
“聽說了嗎?轉學生今天來,姓蘇,省城來的,長得特別白凈,跟畫報上的人似的!”
宋玖玖捏著鉛筆的手一頓,耳朵尖比誰都豎得高。
等老師一走,她立馬轉過身,拉著同桌的胳膊追問。
“真的姓蘇?確定是省城來的?”同桌點頭如搗蒜。
“聽說是家裏長輩病了,這纔回鄉看望。”
宋玖玖心裏頓時打了個算盤。
省城來的,姓蘇,那可是榕城的老牌家族。
要是現在就攀上關係?劉時遇將來的路豈不是走的更順?
一下課,她就跑到隔壁劉時遇的班級,語氣裏帶著難掩的急切。
“時遇,你聽說沒?我們學校來了個轉學生,省城蘇家的,你可得想辦法跟他結交上!”
劉時遇放下手中的筆,順著宋玖玖的聲音,他正好有了將視線從書本上挪開的理由。
順手把空白的書本合上,走到教室外。
宋玖玖還在他耳邊喋喋不休說著新來同學的厲害。
這事劉時遇也聽說了,而且是老師當眾介紹的肯定錯不了。
可他怎麼能跟狗腿子似的上趕著去給人當跟班呢?
想到這些,劉時遇冷了臉,“人家轉來是高三的,我們湊上去難免打擾人。”
宋玖玖卻毫不在乎,“高考也就那樣,隻要你點頭,我有的是辦法,製造機會。”
劉時遇卻依舊凝重,“這不大好……”
“哎呀,什麼不好,你就是太會為別人著想了,上輩子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宋玖玖趕忙捂住嘴巴。
劉時遇皺了皺眉頭,“什麼上輩子?”
宋玖玖趕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這人就是太好了,反正這事你就聽我的。”
她腦子裏已經醞釀好了一個計劃。
宋玖玖咬咬唇,對劉時遇道,“你等著,放學就能有準信!”
說完,她一溜煙跑向老師辦公室。
劉時遇假意阻攔喊了她一聲,聲音卻小的沒人能聽到。
辦公室裡,宋玖玖站在班主任辦公桌前就開始軟磨硬泡。
“老師,您說我的主意怎麼樣?”
班主任聽著眉毛都豎起來了,“宋同學,你的意思是讓新轉學來的蘇同學專門給你補課?”
宋玖玖心虛的聲音小了幾分,“我沒這個意思,我是想咱們可以成立一個學習幫扶小組,每週讓蘇同學來給咱們分享一次學習心得,就幾分鐘,應該不耽誤他什麼。”
聽著宋玖玖的話,老師忽然覺得說不定可行。
宋玖玖到底當初是全科滿分的成績考上高中的,如今看著對方成績一落千丈,他身為班主任,沒人比他更惜才。
送省城轉來的,到底不是他們教出來的。
宋玖玖見狀拿出殺手鐧,“老師,我這次是真的想學習,自從那事之後,我已經知道錯了,鋼琴班我現在都不去了,就想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我去問問蘇同學的意見!”
這事就這麼拍板了。
蘇鈺川聽說自己要分享學習經驗的人是曾經全科滿分考進高中的人後,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要知道清溪的中考試卷跟省城是一套,省城都沒考滿分的人。
他想不到這小小的地方居然如此臥虎藏龍。
也打算向對方學習學習,回頭不在宋十一跟前丟了麵子。
同一時間,職工宿舍樓裡的煙火氣正濃。
宋十一拿出最新完成的一個係列的衣服,把趙秋紅眼睛都看直了。
大東站在一旁,都不會說話了,“好,比我在廣城見到的都好……”
陳立學則是從始至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茶,不發表任何意見。
宋十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琢磨著,咱們手上現在有點啟動資金,我打算在省城開個小廠,專門做咱們自己設計的衣服,然後做自營店,你們怎麼看。”
原本激動的大東和趙秋紅一聽這話就蔫巴了。
他們兩人有的經驗不過是擺攤叫賣。
忽然要去開廠,還是去省城,這活誰能幹啊?
宋十一看著二人為難的樣子,便知道自己這步子邁的太大了。
她將衣服疊好,語氣略帶可惜,“要是你們倆都拿不下這活,就隻有等我六月份自考大學之後,不過到時候我會到海市去開店。”
“你要去海市?”陳立學的聲音十分突兀的響起,引的眾人回頭看他。
宋十一注意到,這個始終嬉笑的男人臉上難得見了一絲凝重。
她點頭。
“那地方是為了的商業圈,我的眼光錯不了。”
陳立學眼眸微眯,表情複雜。
半晌,他才鄭重道,“省城的小廠,我可以幫你開了,但是……”
宋十一眼睛一亮,“但是什麼?”
“你要給我一萬塊錢!”
宋十一擰眉,“一次性結清?”
陳立學點頭,“想做這麼大生意,可不能沒有這點魄力。”
一萬塊,宋十一現在的全副身家。
她還是思量了一下。
趙秋紅也朝她搖頭,“這傢夥說話做事都沒個正形的,別輕易做決定!”
陳立學樂了,“那你就等著,等個半年一年半載,不過二位都是做過生意的人,應該聽過一句話,機不可失。”
趙秋紅說不過他,隻能幹著急。
宋十一這邊還在思考,門外便傳來一陣開門聲。
是林岸帶著蘇鈺川回來了。
看到客廳裡擠滿人,林岸二話沒說,自覺的坐到餐廳。
看他自然的樣子,還以為是這家的男主人。
陳立學露出看戲般的表情,卻不言語。
“在忙?”林岸輕聲問道。
宋十一點點頭,又忙道,“不用擔心,晚飯我心裏有數,馬上就好。”
林岸點點頭,翹起二郎腿麵向蘇鈺川。
“先去把作業做了吧。”
他十分有眼力勁,宋十一這陣仗一看就是在乾大事。
可蘇鈺川沒有。
“十一姐,我想問你幾道題。”說著,他拿出課本走到宋十一跟前。
原本在商議正事的幾人,瞬間被他的話沖淡了衝突。
大東疑惑道,“那開店的事……”
話剛出口,眾人便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而那寒意散發的位置正是餐廳的方向。
三人不由自主的往餐廳方向看去,便看到林岸坦然的目光。
“該到吃晚飯的點了。”
他的話也很坦然,坦然到,好像在對他們發問,幹嘛賴在他家裏不走。
趙秋紅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