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宋母半信半疑的交出了介紹信。
反正往後這工資怎麼都有她的份。
醫院的職工宿舍樓前，一大早就大排長龍。
宋十一七點就來了，還是排在了人群中間。
她現在合理懷疑，排在自己前麵的人恐怕連覺都沒睡就來了。
九點鐘才開始麵試，宋十一站了一個半小時，站的頭暈眼花。
早知道有人排這麼早，她就吃過早飯又來了。
現在的身體估計有些低血糖。
麵試又快開始了。
她絕對不能暈。
揉了揉腦門，她還是先離開隊伍去買了幾顆水果糖。
回來的時候便隻能排到最後了。
遠遠的，宋十一看著長隊感嘆工作不好找。
走近了，她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竄在人群中。
待看清那人是誰之後，宋十一立馬躲在了一棵大樹後。
“劉時遇他媽怎麼也來了？”
宋十一疑惑過後，悄悄探頭去看。
劉母估計是來晚了，還想排到前麵。
因此正在從前麵不時的哈著腰，帶著笑，說著好話想要插隊。
“老姐姐，我就是排在這的，剛剛跑肚了蹲坑去了，能不能讓我進去！”
這份工作是給病號做飯的，因此大部分來應聘的人是中年婦女。
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那人一聽劉母的話，臉上就浮起嘲諷的笑，“別跟我來這套，老孃昨晚上就在這站著，可從來沒見過你！”
好傢夥，還真是連夜排隊的。
宋十一在心裏驚呼。
又看著劉母碰了一鼻子灰，最後不得不排到人群最後麵去。
可她怎麼來了？
宋十一疑惑。
她的記憶中劉家應該沒什麼人脈關係纔是。
想到那天晚上劉母和自家親媽一起沖自己要錢的樣子。
宋十一就打了個寒顫，絕對不能讓這兩人知道自己得了這份工作。
不然，沒完沒了的麻煩就會找上門。
可這會，她也回不了隊伍了。
剛剛去買水果糖就做好了排最後的準備，可她也不想排在劉母身後。
她決定先站在樹後麵等著，一會要是來的人還多，她就隔著點排。
眨眼的功夫，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可劉母身後卻隻有一個怯懦的小姑娘訕訕來遲。
再看隊伍前麵，三人三人的走進樓道內。
看來麵試是三人一組了。
宋十一數了數。
發現自己要是現在過去排隊，和劉母是分在一組的。
這可絕對不行。
宋十一又等了一會。
隊伍走到中間了。
仍舊沒人再過來。
難道自己就不去麵試了？
宋十一糾結一會，便不再鑽牛角尖。
排隊的事情想不出答案，她就想看看其他問題的答案。
比如，這人到底是怎麼知道跑來參加麵試的。
思索了一下，她攢了攢勁，將腳下一塊小石頭踢到隊伍最後那個女孩的腳下。
女孩受驚，下意識順著石子來的方向看去。
大樹下，宋十一手上拿著兩張零票子沖女孩招手。
女孩看了看前頭的隊伍，又看了看自己空無人煙的身後，走向了宋十一藏身的大樹。
遠離隊伍的大樹後。
女孩看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宋十一嘆了口氣，“你剛剛是叫我過來的意思吧？”
宋十一點點頭，抽出一張零票子塞在女孩手心，“我想讓你幫我問問排在你前麵那個人怎麼會想到來這找工作的。”
女孩有些警惕，“你怎麼不問問我呢？”
宋十一眯著眼睛笑笑，“事情辦完回來，我再給你兩張。”
這次女孩沒再開口了。
將手中的零票子揣進口袋裏走回了隊伍，跟劉母攀談起來。
劉母被人一問，臉上的表情居然十分驕傲。
這可讓宋十一越發好奇了。
希望今天這幾毛錢花的值。
沒一會，女孩跑回來了。
不等宋十一開口，她便問道，“你也是來這找工作的嗎？”
宋十一點點頭。
女孩揮揮手，“別耽誤功夫，回吧。”
“怎麼說？”
女孩指了指劉母，“那人是關係戶，手上還拿了咱們鎮上零件廠廠長夫人的介紹信，咱們競爭不過人家的。”
女孩說完，舔了舔發乾發白的唇，眼神渙散了兩下。
宋十一一眼就看出，這是跟自己剛才一樣低血糖犯了。
她立馬從包裡掏出吃剩的兩顆水果糖。
“趕緊吃兩顆，你這是低血糖犯了，別一會暈了。”
“低血糖嗎？”女孩暈乎乎的問了一句，又自言自語道，“我爸說我這是懶病犯了，多抽幾頓就好了。”
宋十一忍不住嘆氣，“你爸找藉口抽你呢，趕緊吃了。”
女孩接過後猶豫了一下，這要是人販子，她吃了她的糖還有命活嗎？
可看著宋十一的模樣，她還是聽話的把糖塞嘴裏了。
隨著甜絲絲的糖在嘴裏化成糖漿，女孩唇上的白還真退了一些。
頭暈也緩解了。
她抬頭沖宋十一笑笑，“真的有用！”
“是吧，我沒騙你，我也低血糖來著。”說著她從兜裡掏出另外兩張零票子塞到女孩手上。
“你不麵試就早點回。”
女孩拿了錢疑惑的看著她，“你不一起回？都沒指望的事了。”
她可是看在眼前的人像個好人的份上，才提醒她的。
然而宋十一卻笑的眉眼彎彎，“不回，我要試試，我覺得能得到一份工作，看的是個人能力，而不是這個人的人脈關係，而且這個工作是派出所那邊牽頭的。”
“我相信人民的公僕是一心一意為人民服務的，絕對不會做出這種違背良心的事！”
看宋十一說的十分篤定，女孩都遲疑了。
可隨之，她爹的話又湧入她腦海中，“你會不會做飯有什麼關係，去了就跟人說你是咱家親戚介紹來的，人肯定就讓你乾這份工作了。”
“你爹我也就是沒攤上你這樣的好時候，你爹我找工作那會，你姑還沒搭上姓李的呢。”
最終，她訕訕笑了笑，“那你等等吧，我就回去了，不過回頭時間浪費了，可別賴我沒提醒你啊！”
“不會！”宋十一笑著沖她揮揮手，“我這人賊開闊。”
女孩看著眼前瘦小但眼裏盛滿光輝的宋十一，心裏散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似乎腳下的地麵生出藤蔓想抓住她。
可她還是離開了。
多年來接受的觀念，不是幾句話就能改變的。
宋十一重新看向人群，現在排下來，自己要是不過去的話，就是劉母一個人麵試。
而麵試官有三個人。
她敢確定林隊長不會被所謂的人際關係收買。
但是另外兩個就吃不準了。
萬一少數服從多數，這工作不就成劉母的了？
宋十一單手杵著下巴思索怎麼辦，沒注意到遠處一雙眼睛正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