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完成,宋十一帶著吃乾淨的飯盒走了。
陸教授站在窗前,忽然對門外喊了一聲。
“林岸,你給我進來!”
聽到教授的呼喊,林岸沒再繼續站崗。
推開病房門,走進病房。
“教授,您叫我?”
陸教授深吸了一口氣,“我現在反倒有幾分贊同你的話了。”
“那小姑娘是塊金子。”
想得到金子的人就能看到她,隻是一頓飯的功夫,他都想著帶小姑娘去他們研究院給他們做飯去了。
可是這個世上除了撿金子的人,還有其他東西。
林岸聽到陸教授對宋十一的認可,嘴角彎了彎,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既然你要留在清溪,就守著她點吧,金子若是生在石頭堆裡,就是原罪。”
宋十一過的不容易這件事,彷彿不需要怎麼用力就能看出來。
“是!”
“你將來說不定能在京市看到她,至於你。”陸教授深深嘆了一口氣,“咱倆這一別可能就是永別了。”
“教授,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告別了陸教授,林岸回派出所打了留任清溪的報告。
宋十一這邊看看日子,又到了去給大東媽送葯的日子。
隻是這回,心情有些沉重。
大東出事,無疑給了她一個打擊。
她不得不反思,她竟然和宋玖玖犯了同一個錯。
以為重生回來,就萬事大吉。
必須引以為戒!
宋十一拿了葯一路反思走到了梨嬸家門口。
梨嬸是個圓臉,個子有些矮的小老太太。
兒子兒媳都是零件廠的工人,兩個女兒都嫁到了縣城,在這小鎮上,也算殷實人家。
看到宋十一手上拎的葯,她有些憂心忡忡的道,“十一,你這嬸子這兩天精神頭不大好,你一會安慰安慰她,跟她說說大東他們在外邊掙錢的事。”
聽到梨嬸的話,宋十一纖細的眉毛擰在了一起。
“發生什麼了?”
“誰知道呢?”梨嬸往院裏看了一眼,“她說她這些天總是夢到大東渾身血淋淋的,好幾次說要去找你,是我攔著,說你忙,過兩天就來送葯。”
“你啊,快進去跟她說說吧。”
宋十一連聲應著,一邊將手上的布袋子遞給梨嬸,“行,梨嬸,這是我給你們帶的水果還有一點肉菜,家裏沒冰箱,別省著,早些吃了。”
梨嬸拍了拍宋十一伸過來的骨頭清晰可見的手背,一臉心疼,“得,嬸兒我一會燉個肉,你就留在這吃晚飯了,瘦不拉幾的,給你補補。”
“我最近找了個給人做飯的活,一個月四十呢,我跟著僱主一塊吃。”
“這麼多?”梨嬸捂住嘴巴。
宋十一笑笑,“可不,所以我不缺肉吃,您沒見我臉上都長肉了嗎?你跟大東媽別好好補著就行。”
交代完,宋十一走進內院就看到了,杵著一根柺杖坐在石磨盤上雙目無神的大東媽。
“陳嬸?”
“哎……”大東媽反應了幾下才轉過身來。
見到是宋十一來了,她慌忙杵著柺杖從石磨盤上下來。
“東家來了啊?東家,我想問問,您最近有沒有大東他們的訊息,我這心裏提心弔膽的。”
看著大東媽眼裏渾濁無法掩蓋的焦灼,宋十一心裏咯噔了一聲。
“您放心,他們好著呢,等大東這趟回來,就能給您換個寬敞的屋了,到時候咱再買幾件好衣裳,幾斤餅子好好過節。”
聽著宋十一的話,大東媽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是,馬上中秋了,咱家好多年沒嘗過餅子的味道了。”
“不過,我最近都不缺衣裳了,東家您給我送了不少,我還是盼著他早些回來,掙不到錢不要緊,人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大東媽嘴上是這樣說,可宋十一卻沒看出她有半點釋然。
她已經對不起大東了。
千萬不能讓人家老媽出事了。
都說母子連心。
她肯定預感到了什麼。
宋十一咬咬牙,豁出去了般喊著她說道,“嬸兒,你真的別擔心,我這還收到大東前兩天給你寄的信了呢,你要是不放心,我念給你聽。”
反正大東媽又不認字。
宋十一拿出今早新寫的選單,就開始胡謅起來。
“媽,我近來和弟弟在廣城的工作十分順利,錢也掙到不少……”
宋十一邊念邊將大東媽扶到了石磨盤邊坐下。
聽著兒子要跟自己說的話從宋十一口中發出。
大東媽的心情忽然寧靜了許多。
宋十一也是在觀察著她臉上的微表情。
直到看到她沒那麼憂心了,她才收尾,而後趕忙將紙張收起來。
就她唸的那些內容,字數早就遠超選單上的字了。
要是被看見就露餡了。
大東媽擦了擦濕潤的眼角,“好好的就行。”
宋十一見狀嘆了口氣,那句話再次脫口而出,“您真的別擔心,大東跑這趟是被我勸去的,他要真出事了,我給您養老送終,保證一點不讓您比其他人過的寒磣。”
說完這番話,宋十一忽然感到後頸子一涼。
她縮了縮脖子,“又起風了?”
大東媽則是起身看向門外,“東家,那是來找你的?”
宋十一這才轉身看到了林岸。
“林……”她敢想問好。
又怕對方身份嚇到大東媽,於是叮囑了大東媽幾句就離開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眼大東媽,而後就拉著林岸一路走到了巷子口,確認附近沒什麼人,應該不會有人聽到他們說話才停下。
她放開手。
林岸卻還在看著那隻被她緊緊拉過的手,掌心感到一片灼熱。
“林隊,您找我?”
林岸回過神來,眸光深沉的看著宋十一,“宋老闆,你是個很聰明的人,難道這輩子的誌向就放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地方了嗎?”
“啊?”宋十一有些懵,“我怎麼發現,我好像經常聽不懂您說話呢?”
這還是宋十一兩世為人,頭一次對自己的智商起了疑心。
都說天才和普通人之間有壁。
可前世她不靠別人,不靠運氣,還那麼成功。
她覺得自己也算是半個天才吧。
怎麼對上眼前人的話,她就顯得特別智障?
林岸聽了,皺眉問道,“你是從哪句還是沒聽懂的?”
“就我給你送飯那天,你問我為什麼要糟踐自己的人生,我就覺得挺莫名其妙的,還有……”
宋十一說著自己的真實感受。
林岸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合著他那天苦口婆心那麼多,全白搭了?
看著宋十一小嘴巴喋喋不休的模樣。
他腦子裏忽然想到一個詞“戀愛腦”無藥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