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艸,這幫孫子真是下死手啊,嘶~”周衍剛跟人對掏回來,拖著一條殘腿被餘讚拖回家。
衣裳被人扯得七零八落,嘴角的血漬已經凝固成暗紅色。他齜牙咧嘴地摸著腫起的顴骨,一臉鬱悶,“那幫孫子玩陰的,專門蹲我呢。”
餘讚翻了個白眼,把渾身是泥的周衍按在板凳上,“活該!誰讓你當初把人家的馬仔揍的門牙都掉了,人家不在你這兒找回場子怎麼咽的下這口氣。”
他舀了一瓢水往周衍臉上潑,疼得對方嗷嗷直叫。
“你懂個屁!”周衍抹了把臉,血水混著泥漿在泥土地上暈開,“那幫雜碎掀人家女生的裙子,不要臉的摸人家,我那是見義勇為。”
餘讚將毛巾扔他頭上,抱臂站在一旁,夕陽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你見義勇為也沒見那女生出來為你作證啊。”他踢了踢周衍的傷腿,“周叔叔還不是賠了人家100塊錢才了了這件事。”
周衍就有些哽住,“人家是女生,哄出來名聲也不好聽。”
餘讚抱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所以活該你被學校處分。”
周衍就沒話說了,他低頭扯了扯自己豁了幾個大口子的衣裳,低聲罵道:“臥槽,老子的衣裳!”他仔細的翻看著,想看出恢複的可能性。
餘讚蹲下身,突然伸手在周衍的小腿處一按。
“嗷!!餘讚你他媽嗷嗷嗷!”周衍的慘叫驚得廊簷下的燕子撲棱棱飛走。
“沒骨折,不用去醫院。”餘讚淡定地下了結論。
周衍剛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周茜的大嗓門:“傻蛋,出來。”
周衍擰眉看向外麵,不等餘讚出了堂屋的門呢,大門被“砰”地踹開,周茜抱著活魚衝進來,身後跟著拎袋子的林鬱。
“呐,許女士叫送給你的。”周茜直接伸手一扔,一條撲騰的大活魚在空中劃出一道活躍的拋物線,精準的落在周衍的懷裡,大魚劇烈的挺動著身子,魚尾“啪”地甩在周衍淤青的臉上。
“我艸!!”周衍疼得直接從板凳上彈起來,又因為傷腿使不上力,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周茜你個小王八蛋,你丫來害我的!”周衍捂著火辣辣的臉,另一隻手撐著板凳想站起來,結果傷腿一軟,又重重跌坐回去,震得板凳“嘎吱”一聲響。
鯉魚趁機掙脫,掉到地上,在屋裡瘋狂撲騰,魚鱗混著血水甩得到處都是。
餘讚看著自己滿地狼藉的堂屋,額角的青筋忍不住抽動。
林鬱默默放下手中袋子,目光掃過周衍扭曲的腿,他蹲下身一把按住亂竄的鯉魚,少年蒼白的手指扣住魚鰓,將魚提了起來,任它如何甩動都逃脫不了分毫。
周茜目光掃過周衍的慘樣兒,幸災樂禍地湊近她哥,“傻蛋,你又被人打了?”
周衍翻了個白眼,問她,“你來乾什麼?”
周茜伸腳將林鬱放在地上的布袋子踢到周衍跟前,“許女士叫送來的,今天上午剛買的。”周茜雙手叉腰,小下巴高高揚起,像隻得勝歸來的小公雞,她看著周衍得意洋洋的說道:“我們去逛街了,吃了麵,買了好多東西,沒有你。”
“關我屁事。”周衍又翻了個白眼。
“哼,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纔不理你。”周茜轉身就往外走,林鬱把魚掛到堂屋的門鎖上,轉身跟在了她身後。
“對了。”周茜突然想起什麼,“她問你什麼時候回家?”
“老子想什麼時候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周衍低頭整理自己沾上魚鱗和粘液的衣裳,語氣不善的說道。
“愛回不回。”周茜哼了一聲甩開手臂大步走了出去。
等周茜和林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餘家的大門口,餘讚拎著菜刀從廚房出來,刀尖還滴著水:“你是想紅燒還是清蒸?”他拍了拍掛在門鎖上垂死掙紮的鯉魚,“這位‘凶器’總得處理下。”
“隨你。”周衍垂著眼沒什麼表情的說道。
“怎麼了,心裡不好受了?”
餘讚走過去,將菜刀放在桌子上,伸手開啟林鬱帶過來的布袋子。
從裡麵掏出幾件新衣裳,乾燥整潔的衣服上還散發著洗衣粉的清香。他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一塊布料挑眉道:“連內褲都有。”
周衍一把將那條嶄新的內褲從餘讚指尖搶回來,耳根紅得能滴血,“老子有原味內褲你要不要?”他手忙腳亂地把內褲塞進褲兜,結果扯到肋骨的傷,疼得直抽氣。
餘讚笑得直拍大腿,“哎呦喂,你還知道害臊了。”
“我操你大爺!”周衍彎腰脫掉自己的鞋往餘讚身上扔去,結果對方一偏身,鞋子落在地上滾了幾下。
餘讚伸手解開另一個布袋子,裡麵放著一雙新鞋和兩雙襪子。最後的袋子裡放著油紙包裹的糕點和一些熟食。
他開啟油紙包捏起一片鹵肉扔進嘴裡,油脂在齒間炸開,他滿足的眯了眯眼睛,含糊不清的說道:“你這後媽對你還挺不錯的,新衣裳新鞋還有好吃的,還問你什麼時候回家。”
周衍哼了一聲,嘀咕道:“誰知道她是不是假好心。”
見餘讚伸手要去拿衣服,周衍一把搶了過來,皺眉道:“爪子往哪兒伸呢?”他瞪著餘讚油汪汪的手指,眉毛都快豎起來了,“你一手的油就往老子的新衣裳上蹭?”
餘讚嗤笑出聲,故意拖長聲調,“喲,剛還說人家虛情假意,這會兒倒把人家買的新衣裳當寶貝似的摟著?”
“關你屁事,”周衍夾了他一眼,“你懂什麼,買給老子的,就是老子的衣裳。”他伸出好的那隻腳就踹,被餘讚靈活的躲過,“肉都被你吃完了,給老子停手。”
餘讚偏要作對,當著他的麵又拈起最大的一塊鹵肉,慢條斯理地塞進嘴裡,還誇張地咂了咂嘴。
周衍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他低頭扒拉著袋子,將那雙嶄新的回力鞋拿出來左看右看,對著自己的腳比了比,是自己的碼。腳上的舊布鞋已經開膠,大拇哥正不安分地探出頭來,他動了動腳趾,心情不由的陰轉晴。
餘讚突然正經起來,他坐正身子:“說真的,你後媽真的挺夠意思的。以前你和周叔叔吵架他什麼時候出來找過你,你看昨天周叔叔就來了,還叮囑我奶奶照顧好你。”餘讚用下巴點了點那些鼓囊囊的布袋,“還給你送衣服送鞋,說真的,我真覺的你後媽挺好的。”
周衍低著頭沒吭聲,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他無意識地摩挲著鞋幫上嶄新的膠底,指腹傳來微微粗糙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