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劭從外麵走進大院兒,安安是第一個看見的,瞬間激動起來。
“啊——!”
他尖叫一聲,手腳並用地在朱嬸兒懷裡撲騰,使勁往外掙。朱嬸兒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扭著小身子往下出溜,腳一沾地,就邁著兩條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衝周劭撲過去。
小步子踩得七扭八歪,那兩根柳條在頭頂上一顫一顫的,搞怪得很。
周劭眼睛頓時彎了起來,眼尾炸開細細的紋路,他大步向前迎了上去,將手中的行李包往地上一扔,彎下腰,一把將那個小炮彈撈進懷裡,緊緊抱住。
安安撲在他肩上,小手摟著他的脖子,嘴裡“爸爸,爸爸”的叫,激動得直蹬腿。
周劭抱著小家夥軟軟的小身子,低頭看那張紅撲撲的小臉,聞著他身上的奶香味兒,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想爸爸了?”
安安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嬰言嬰語,腦袋在周劭的脖子裡亂蹭,蹭得周劭的心都化了。這幾個孩子裡,隻有安安是在他的期盼中降生,也是他自小帶到這麼大的。從換尿布到半夜哄睡,從學坐到學走,每一步都是他陪著過來的,小家夥也同他最親近,他是真的將小家夥愛進了骨子裡。有段時間沒有看見小家夥,他心裡頭想的厲害。
周劭不由得將安安抱得更緊,低頭親了親她的小腦門,聲音不自覺地柔下來,“爸爸回來了,安安高興是不是?”
安安撅起小嘴,濕漉漉的香吻印在周劭的臉頰上,親昵極了。
周劭笑開了眼。
“周叔叔好。”林鬱和林暖放下手中的書,站起來同周劭打了聲招呼。
朱嬸兒也笑著看向抱在一起的父子倆,“小週迴來了。”
周劭淺笑頷首,“嗯,回來了。”
“家裡一切都好?”
朱嬸兒笑著點頭,“好,孩子們都好。”
旁邊一陣腳步聲傳來。周衍滿頭大汗地從球場那邊跑過來,手裡還抱著個籃球,到了跟前也不停下,胯下運球轉了一圈,才把球夾在腰間站定。
他喘著氣,上下打量了一眼,“喲,老周,你怎麼回來了,好久不見呐。”
周劭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短袖t恤,滿頭大汗,渾身冒著熱氣兒,在春風裡打著轉兒的飄起來。他眉頭皺起來:“把外套穿上,這才春天,回頭感冒了看病吃藥不要錢?”
周衍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順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知道了,知道了,真嘮叨。”
絲毫沒有穿衣服的意思。
周劭沒好氣地瞪他,“穿上。”
這臭小子犟的跟頭驢似的,春捂秋凍,老話是一點兒都不聽。
周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見他老爹臉色確實不太好看,這才慢吞吞地走到一旁,把搭在花壇邊上的外套拿起來,不情不願地套上了。
“行了吧?”他轉頭看著周劭問。
周劭懶得理他,低頭繼續逗安安。
安安許久沒見爸爸了,這會兒老老實實地窩在他懷裡,小腦袋貼在寬厚的肩膀上,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什麼,頭頂上那兩根柳條一顫一顫的,掃著周劭的手臂。周劭怕那兩根硬枝條硌著他的腦袋,伸手要去給他解開。
安安一個激靈,猛地直起身子,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警惕地盯著周劭。小手在麵前揮了揮,“不,不,要,要。”
“安安,好看。”小手往自己腦袋上摸了摸,不讓周劭碰他的小辮兒和柳條。
周劭被他這副護食的架勢逗笑了,他收回手,重新把她往懷裡攏了攏,笑道:“好好好,要,好看。”
安安這才滿意了,又趴回他肩膀上,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嘴裡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在唱什麼。那兩根柳條在他頭頂上晃晃悠悠,像兩隻驕傲的小觸角。
周茜從旁邊衝了過來,也是滿頭大汗,“林暖,把水杯給我,渴死我了。”
林暖將水杯遞給她,周茜接過來咕嘟咕嘟灌了幾大口,“啊,爽了。”周茜將水壺扔還給林暖,這纔看見站在一旁的周劭。
“老周,你咋回來了?”
周劭一哽,忍不住白了周茜一眼,看見她滿頭大汗,跟她哥一樣隻穿著短袖,辮子都玩得鬆了,頭發雜亂的貼在臉上,像個小瘋子。
他皺眉歎氣,“一個個的,把衣服穿上。”
“我熱!”
“熱也穿。”周劭瞪她,“回頭要是感冒了,我揍你。”
周茜不可思議地控訴:“我都感冒了,你還揍我,老周,你還有沒有心!”
“哼。”周劭冷笑,“心沒有,巴掌倒是足足的,你給我撅著屁股等著。”
“哼。”周茜撅起嘴巴,不滿地哼哼一聲,不過到底還是把外套給穿上了。
周劭看著周茜穿好衣裳也不再說些什麼,轉身出門去了電話亭,給許漾的bb機上撥了個電話留了言,然後就抱著安安在電話亭裡等著。
安安看見電話,又開始不老實地伸手去按電話機上的按鍵,被周劭輕輕握住小手,他就換成另一隻手去夠。周劭把他往上托了托,不讓他夠到電話,小家夥不依不饒的叫了起來,兩隻小手還伸過去抓,周劭就給他買了根江米條,讓他抱著啃。
沒多久,那邊電話就回過來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許漾的聲音,“周劭?”
“嗯。小漾,是我。”周劭把小家夥放到地上,用兩條腿輕輕夾住他,一手抓著他的領子,免得他亂跑。
“我收到你給我的留言了。今天纔回家屬院這邊,一回來就給你回電話了。”他頓了頓,問:“出什麼事兒了?”
許漾是個穩重的性子,沒有特殊情況不會隨便往軍區那邊打電話的,肯定是出了什麼緊急的事情,這才著急聯係他。
許漾簡要地將閆大妮的事情說了,“我不知道過往內情,也不清楚你和閆大妮之間到底有什麼糾葛。但我不能讓風險存在安安身邊。所以我把她弄進去了,先待一段時間。”
“嗯。”
“就嗯?”許漾悠悠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你不說我手段激烈,沒弄清楚就先下手為強?”
周劭忍不住笑了,“本來該我處理的事情,你大老遠出差還要擔心家裡的事情,是我沒做好。要說也是你來說我。”
安安手中的江米條掉到了地上,他小眉頭一皺,伸手抓著周劭的褲腿,“嗯嗯”兩聲,“爸爸,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