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引爆?”
黃家人都皺起了眉頭.
流行什麼衣服,還能人為提前乾預嗎?黃滿榮學都沒上過幾年,根本不懂什麼理論知識,做女裝生意都是摸著石頭過河,靠著辛勤和努力打磨出來的嗅覺。黃富南更不用說,雖然上過學,但也沒學幾年,所有的生意經都是跟著自家叔叔學的。
倒是黃富貴,到國外正兒八經的學過服裝設計,雖然不是什麼好大學,但到底是比他爸和堂哥多了些成係統的理論積澱。
“我知道!”黃富貴急急看向許漾,帶著一種尋求肯定的討好,“我在國外上課的時候,教授說過,任何新東西出來,都不是一下子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最先買的人,叫創新者,占百分之二點五,然後是早期采用者,占百分之十三點五,再往後纔是早期大眾,晚期大眾......”
他說得激動,臉都紅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黃滿榮聽得一愣一愣的,轉頭看向許漾:“這......嘰裡咕嚕說的啥呢,你們聽懂了嗎?”
她笑了笑,“羅傑斯的創新擴散理論。”
黃富貴眼睛一亮,女神不僅有魅力,學識還很豐富,跟他十分有共同語言呢。
黃富貴看著許漾,又笑了,笑得很癡漢。
“什麼理論?什麼擴散?”黃滿榮皺眉,一頭霧水。
許漾開口給他解釋,“簡單來說,就是流行是分批次傳遞的,這批衣服現在沒人要,是因為第一波最關鍵的人沒有找到,如果能找到這些人,讓她們穿出去,從而影響到關注她們的人,關注她們的人再傳遞出去,這流行就會如同燎原的火,一批借著一批,根本不愁賣。”
黃滿榮懂了,“但是,”他眉頭還皺著,“怎麼找到第一批願意買的人?就算是有人願意穿,又怎麼能快速地火起來,帶動彆人去穿?”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許漾臉上:“許老闆,道理是道理,落到實處上,怎麼操作?這整個華國這麼多姑娘,我怎麼知道誰是那百分之二點五?”
要是隨隨便便一個人穿都能帶火一件衣服,他哪裡還用得著坐在這裡發愁。
許漾抿嘴一笑,“我既然敢應承黃老哥,自然是有辦法。不過——”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黃滿榮,“在此之前,我想,我們先把合作方案談完。”
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真是個精明的女人。
黃滿榮看著許漾,心裡忍不住歎息,要是許漾沒結婚就好了,給他做兒媳婦,他就能放心把工廠交給她,自己也能退休過上含飴弄孫的好日子了。可惜啊......
心思都在轉瞬之間,黃滿榮麵上笑得跟彌勒佛似的,“自然,許老闆要同我合作,我自然是歡迎之至啊。許老闆,有什麼條件儘管提。”
許漾慢條斯理地舉起四根手指,“基於這場合作,我有四個條件。”
許漾放下第一根手指:“第一,想要這款衣服能夠最快引爆潮流,必須配合最適合的營銷方案,我需要黃氏百分之百的配合與投入,人,物,錢,力,缺一不可。黃老哥也知道,要想收獲就必須先要付出,當然我也會全力以赴,一定把這款衣服打造成爆款。”
“一定一定,漾,許小姐,”黃富貴急急表態,“我一定會好好配合你的,你說做什麼就做什麼。”
許漾沒理他,隻是看著黃老闆。
黃滿榮瞪了黃富貴一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許漾,“配合可以,但也要有限度,黃某人從不做能力範圍外的事情,如果這場引爆潮流的配合超過了我們所能承受的預期,那麼......”他沒說完,隻是搖了搖頭。
許漾點點頭,“這是自然,這場營銷活動的費用我願意和黃老哥平攤,也會將費用控製在合理範圍內。”
黃滿榮就“嗯”了一聲,算是應了。既然許漾能夠明說承擔一半的費用,那他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她總不會自己坑自己。
“許老闆,你繼續。”
“第二,這批貨我拿走,作為撬動那百分之十三點五的人的啟動資源。賣完的錢,先回你成本,剩下的利潤咱們三七開——你三,我七。”
黃滿榮眯了眯眼,他沉吟了幾秒,隨後慢慢地點了點頭,“可以。”
“第三,”許漾放下第三根手指,“這批貨賣的過程中,但凡有批發商、商場找上門要補貨,你工廠接的單,我要抽一成利。”
黃滿榮頓了一下,似是在思考。
許漾不等他回答,繼續放下第四根手指。“第四,這款要是真火起來了,你工廠生產的貨,我有優先拿貨權,價格比批發價低一成。”
她說完,往沙發背上一靠,看著黃滿榮:“黃老哥,你琢磨琢磨。”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黃滿榮盯著她,半天沒說話,然後慢慢笑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佩服:“許老闆啊許老闆......”
他指了指她,對旁邊的黃富南和對麵的黃富貴說:“你們看看,這纔是做生意的料。我給她兩條路走,她給我開出另一條。”
一條用最少的成本套取最大利潤的路,怎麼就不是他兒子呢。
他往沙發背上一靠,長長地吐了口氣:“行,就按你說的辦。”
許漾笑了,“那我儘快找律師擬一個合同,合作後立刻啟動營銷方案。”
話音剛落,黃富南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被他爹一個眼神掃過去,硬生生摁住了,但那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許漾,嘴角快咧到耳根。
他們要合作了,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一直和許漾呆在一起?一想到他和許漾一起商量事情,共同將他的設計推上潮流的畫麵,他就心情澎湃。
黃滿榮懶得理他,轉過頭看向許漾,語氣鬆快了不少:“不過話說回來,許老闆懂得可真多,比我那出過國留過洋的兒子也不遑多讓。你那些什麼理論、什麼擴散的,我是真聽不懂。但我就看準一條——你是個能做事的。這就夠了。”
許漾笑了,“黃老哥過譽了,我這大侄兒是正兒八經學過的,我呐隻是瞎貓碰著死耗子,都是湊巧了。”
黃滿榮擺了擺手,是不是碰巧他還能不明白,“你啊,是個有本事的。”
陳珍珠在旁邊笑著插嘴:“黃叔,您這話可說到點子上了。小漾做事,我親眼見過的,穩得很。”
事情談完了,許漾也站了起來,準備走了。
黃滿榮也跟著站起身,他一起身,旁邊的黃富南也跟著站了起來。
“今天我請你們吃飯?”
許漾搖了搖頭,“不了,黃老哥,我還有點兒事,就不多留了,過兩日我過來同您細聊。”
“好好。”黃滿榮也沒留。
留什麼?沒看見黃富貴的眼珠子都要粘人家身上了!
他擺擺手,“許老闆慢走,回頭咱們再細聊。”
許漾笑著點點頭,帶著吳曉峰等人快步往門口走,黃富貴亦步亦趨的黏在許漾身邊,跟著走了,黃滿榮喊都喊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