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劭回來這一趟,給許漾帶來一個訊息。
他知道許漾一直想再招一個保鏢。之前田大力被她送去照管建材生意後,她身邊就隻剩吳曉峰一個人了。可吳曉峰經常被她派去辦彆的事,跑東跑西的,她身邊就空了下來。
在臨江的時候還好,自己人的地盤上,有軍嫂這層身份罩著,出不了什麼大亂子。隻是許漾是個生意人,做生意天南海北的走,這個世道,身邊沒有會拳腳人不行。
所以在這次裁軍的時候,他特意留意了部隊裡女兵的退伍情況,給許漾物色了兩個。怕她不夠用,又挑了兩個身手好的退伍男兵,都是家世清白,身手好,人也本分,願意留在臨江發展的。
這四個人,今天都會來見許漾。
九點剛過,姚錢樹敲門進來,“許總,門口有四人來見您,說是與您已經約好了。”
許漾正低頭看周劭留給她的檔案,上麵是四人的資訊,每個名字旁邊都用筆標注著基礎資訊、特長和簡單的評語。字跡整齊,像在寫報告。
許漾笑了笑,放下手裡的檔案,抬頭對姚錢樹,“請他們進來吧。”
姚錢樹應聲關門出去了,沒一會兒走進來四個人,兩男兩女,在許漾對麵站成一排,身姿筆挺,像排小白楊。
他們自我介紹了一番,許漾把四個人看了一遍。
左邊第一個是個女的,叫黃秀,短發,麵板曬得有些黑,站在那裡腰背挺直,兩隻手自然下垂貼著褲縫,眼睛平視前方,不躲不閃。她旁邊人叫段霜,比黃秀稍矮一點,頭發也短,但五官柔和些。她沒有那麼緊繃,站在那裡微微側著頭,目光看向許漾。第三個人叫翟向東,三十出頭的樣子,肩膀寬厚,站姿端正。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起來很沉穩。最後一個叫王遠,年紀最輕,看著也就二十三四,麵板黑黑的,笑起來有點憨。他站在那裡,眼睛卻在偷偷打量這間辦公室,打量窗台上的綠蘿,打量許漾桌上那個搪瓷杯。
“都坐吧。”許漾招呼他們在沙發上坐下。
四人都坐得筆直,膝蓋並攏,腰背挺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軍隊打磨的痕跡,在他們的身體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即便是如今已經離開了部隊,一舉一動也都和從前一樣。
許漾在他們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我姓許,叫許漾,以後你們可以叫我許總,或者直接叫名字也行。”她看著他們,“周劭已經把你們的情況跟我說過了。我相信,你們也是基於對周劭的信任,今天才來這邊的。”
“不過,我還是要把這邊的情況,仔細給你們說說。你們聽了,要是有什麼事跟你們之前預想中不一樣的,或者覺得不合適,隨時可以走。今天走,明天走,都行。不用覺得抹不開麵子,也不用怕不好跟周劭交代。”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還是年齡最大的瞿向東率先開口:“許總,您說。”
接著,許漾就將這邊的薪資待遇,與工作內容以及其他的一些要求都講了一遍,四個人聽著,沒人插話,也沒人動。
許漾講完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大概就這些。”她說,“你們有什麼想問的,現在可以問。”
王遠開口了,“許總,咱們......平時能請假不?我老家不在臨江,一年想回去一趟。”
許漾點點頭,“能。提前打招呼,安排好工作就行。平時保鏢是排班的,不排班的情況下,你們可以去處理自己的私事。”
段霜想了想,又問了一句:“許總,您平時出差多嗎?”
“多。”許漾看著她,“天南海北跑,有時候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你們跟著我,也得跑。不過出差有出差補貼。”
段霜眼睛亮了亮,沒再問了。
四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還是由翟向東開口,“許總,我們沒彆的問題了。”
許漾點了點頭,“行。”她站起來,“那就先這樣。有人會帶你們去辦手續,宿舍的安排要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們先住招待所吧。你們的主管叫吳曉峰,今天沒來,等安排妥當了,他會來帶你們,有什麼問題,直接跟他說。”
四個人又點了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
許漾推開門,朝外麵喊了一聲:“小樹,曼曼出去了,你幫他們幾個先辦下入職吧。”
姚錢樹聞聲趕緊走了過來,目光在那四張陌生的臉上快速掃過,隨即點點頭,“好,許總,按照哪個部門辦入職?”
許漾想了想,“安全部,單獨一條線,部門負責人吳曉峰。”許漾看了一眼那四個人,“暫時不用安排工位,先給他們拿點兒入職大禮包什麼的,把基本手續辦了。”
姚錢樹點點頭,轉身對那四個人露出一個笑,“幾位,請跟我來吧。”
四個人看了許漾一眼,許漾衝他們點點頭,四人這纔跟在姚錢樹後麵朝前台走去。
許漾沒回自己辦公室,而是拐進了對門秦淑梅那裡。
秦淑梅正戴著老花鏡看賬本,對麵坐著吳慧正低頭做賬,聽見動靜抬起頭,見是她,把眼鏡往下拉了拉。
“怎麼了?”
許漾拖了個凳子在她對麵坐下,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所以我想著,單開一個安全部。”她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人剛招進來,四個,以後可能還會加。部門歸吳曉峰管,獨立一條線。預算得麻煩您做出來。工資、補貼、裝備、培訓,還有以後出差的花銷,都算進去。”
秦淑梅一邊聽一邊記,筆尖劃過紙麵,沙沙沙的,“回頭我做好了方案跟你過一下。”
“行,您先做個大概的出來,回頭咱們再細調。”
許漾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過頭,臉上帶著點笑意,語氣卻帶著點討好的意味:“秦老師,我後天要出差了,我的預算給我批的爽快一點兒啊。”
秦淑梅從老花鏡細縫間看她,“還在看,許總,你賬上沒那麼多錢,您還是省著點兒吧。”
許漾要的金額不少,秦淑梅免不了認真對待,仔細覈算。
“我就是進貨去的,那邊好東西多,看見了就想拿,隻怕錢不夠花,不怕花不完。”
秦淑梅搖了搖頭,“後天之前給你。”
許漾眼睛亮了。
“謝謝秦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