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晚上下班回到家,毫無疑問的,安安這個小家夥對她早上“拋下”自己去上班的行為,還耿耿於懷,記上仇了。
“安安,是媽媽呀,媽媽回來啦!”許漾朝著正坐在地毯上擺弄積木的小家夥拍拍手,臉上堆起最溫柔的笑容,“來,媽媽抱抱!”
然而,回應她的隻有一個轉過去的,倔強的小背影。
許漾毫不氣餒,轉了個方向,她揚了揚手中的東西,“看,媽媽給你帶了什麼?是香香甜甜的烤紅薯耶,安安寶貝不想吃嗎?”
安安聽到,小身子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偷偷地往許漾那邊轉了一下,但下一秒,他非常堅定地、用力地,把整個小身體都轉了過去,用後腦勺和穿著連體棉服的背影對著許漾。意思很明顯:我生氣了,不想理你。
許漾看著他這副小模樣忍不住笑,她小心地剝開烤紅薯外麵那層被爐火烤得焦黑、甚至有些碳化發硬的表皮。隨著焦皮被揭開,一股更加濃鬱、滾燙的甜香氣猛地竄了出來,白色的熱氣嫋嫋升起。
焦皮下,露出潔白如雪的內瓤,在燈光下,泛著溫潤柔和的光澤,與外麵那層焦黑粗礪的表皮形成了鮮明對比,更顯得內裡的甘甜誘人。
“媽媽跟安安道歉,好不好?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是去給安安賺錢錢,買好吃的。”許漾舉著烤紅薯在小家夥身旁晃了晃,絲絲縷縷的香氣往安安的鼻子裡鑽,她誘惑道:“安安寶貝,要不要嘗嘗?”
安安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小腦袋忍不住往紅薯那邊湊,但隨即又強行扭了回去,他蹭蹭爬了兩步,一頭鑽進朱嬸兒的懷裡,隻給許漾留下一個小屁股。
“他回來的時候,沒看見你,廚房、臥室、衛生間,連櫃子縫兒都扒著腦袋往裡瞅,滿屋子都找遍了,還是沒找到你,氣得不行。”
周衍趁機用腳踩他肥美的小屁股,這麼軟妞妞的小屁股,全家都喜歡捏捏踩踩。
“朱奶奶跟他說你去上班了,他還不信,下午睡醒了又開始找,沒找著,氣哼哼的,我去抱他,還挨他兩拳,賴我早上抱他出去玩兒了。”周衍沒好氣的告狀,“這小祖宗,脾氣大的很!”
“啊,是嗎?”許漾故意提高聲音,“那這香香甜甜的烤紅薯就賠給哥哥吧,哥哥被安安這麼一打,還不知道身體壞沒壞呢,以後恐怕也不能帶安安玩兒了。”
周衍適時捂著胸口露出受了內傷的痛苦表情,“我,我不行了,必須吃兩口香甜的烤紅薯才行。”他說著往許漾那邊側身,眼睛盯著朱嬸兒懷裡的小家夥。
就在周衍的嘴巴即將要碰到烤紅薯的時候,小家夥終於忍不住了,猛地從朱嬸兒懷裡把自己拔出來,蹭蹭蹭爬到許漾跟前,一把抓過許漾的手,護寶貝似的把烤紅薯護在自己懷裡,黑亮的眼睛警惕地盯著湊過來的周衍。
他伸出小胖手,毫不客氣地就朝著周衍的臉推了過去,小手掌糊在周衍臉上,用力地往後推,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嘴裡清晰地宣告主權:“不要,不要,安安的。”
周衍被弟弟的小手推著臉,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大聲了,故意誇張地往後仰:“哎喲哎喲!我們安安這麼小氣啊?一口都不給哥哥吃?”
許漾趁機一把將他抱進懷裡,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媽媽的小寶貝,不生媽媽氣了,好不好?媽媽最愛安安了。”
安安被媽媽抱著,熟悉的溫暖和氣息包裹著他,那點小小的“記仇”終於煙消雲散。他看著許漾,揮著小手,認真道:“no,nononono......”
小腦袋還配合著左右搖晃,意思是許漾不能離開,要和他一起玩兒。
他那副煞有介事、用“洋文”下達命令的小模樣,把許漾和周衍都逗得不行。
許漾和周衍對視一眼,突然心有靈犀,異口同聲唱道:“我可以改變世界,改變自己,改變隔膜,改變小氣。”
這是許漾經常哼的歌曲之一,現在這歌是周衍的了。
安安眉頭一皺,一巴掌糊在正唱得起勁的周衍嘴巴上!
力道不大,但動作果斷,充滿了“讓你閉嘴”的霸氣。
周衍的歌聲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圓,但,世界瞬間清淨了。
安安胖臉湊到周衍麵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認真的盯著周衍,眉毛豎成嚴肅的模樣,像是告訴周衍什麼重大的事情一般,“衍衍,不,不,噓~”他撅起小嘴,給周衍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被捂著嘴巴的周衍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許漾看著兄弟倆的互動笑得捧腹,伸手將小家夥抱了過來,“好了,好了,哥哥不唱了。安安來吃烤紅薯,不燙了。”
安安立刻乖乖在許漾懷裡坐好,餘光還警惕地盯著對岸的周衍,張大嘴巴,等著投喂,“啊——”
回過味兒來的周衍立刻不滿了,“不是,漾姐,這小子什麼意思?為什麼隻捂我的嘴,不捂你的!!”
晚上,周劭洗漱完推門進來,看見許漾正端坐在書桌前,台燈灑下柔和的光暈,她伏案寫著什麼,神情專注。
“在寫什麼?”周劭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走近書桌,有些好奇地問。許漾手中的好像不是賬本或者方案之類的。
“請柬。”許漾頭也不抬地說道,手中的鋼筆在燙金的紅色請柬卡紙上,一筆一劃寫得極其認真、工整。
“請柬?”周劭更疑惑了,走到她身邊,低頭看去,“請誰的?”
許漾放下筆,拿起寫好的那張請柬,吹了吹上麵未乾的墨跡,然後遞給周劭看,“安安周歲生日宴,我在金陵飯店定了席麵。”
周劭接過請柬,看著上麵寫著“謹定於1987年2月25日為小兒周予安舉辦周歲宴,恭請光臨......”,落款是“母許漾、父周劭敬邀”。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準備大辦?”
“當然。”許漾回答得乾脆利落,抬眼看向周劭,作為繼母,周茜她們的生日宴她可是正兒八經的給辦了,到了她兒子這裡,她想操辦一場更隆重的周歲宴,於情於理,周劭確實沒有理由拒絕。
打從一開始給周茜辦生日party,她就算到了今天,她的兒子,生日必須要隆重。
“是該好好辦一場。”
周劭說著突然開始掀床,沒錯物理意義上的掀,床被掀翻一半。
“你乾嘛呢?”
“找東西。”
說著,他從床板底下摳出一個纏了幾圈膠布的塑料袋子。
周劭小心地開啟,從裡麵倒出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金子,“這些賣了應該夠了吧?”他不確定的說道。
許漾定定的看向周劭,半晌沒動。
周劭笑著拉起許漾的手,“你不用感動,我也是安安的爸爸,安安周歲宴不該讓你一個人出錢出力。”
“感動?”許漾嗬一聲,站起身,“好你個周劭,竟然還藏了不少私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