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劭父子幾個走在樓道間就聞到一股濃鬱的飯菜香味兒,他抽了抽鼻子,腳步不自覺的加快了幾分。
“爸,你聞到了嗎?”周茜踮起腳尖,像隻小動物似的使勁嗅著空氣,“誰家炒菜這麼香?”
林暖也忍不住聳動了下秀氣的鼻子,輕輕的嗅著空氣中誘人的香味兒,這是炒菜的香味兒,帶著獨特的鍋氣,香中帶著一股令人懷唸的感覺,像是記憶中兒時媽媽炒菜時的味道,那時,她的家還在。
林鬱也是被這香味兒勾起了身體的反應,即便是他的臉上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可他肚子發出的咕嚕聲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站在最後麵的周衍閉著眼睛猛吸了一大口,睜開眼睛道:“是咱家傳出來的嗎?”
“是壞,是那個女人做飯了!”周茜激動的不行,她擠開周劭快速的往樓上跑,三步並作兩步的衝了上去。
門被哐當一聲撞開,聲音大的震的整麵牆壁都震了震。
廚房中的許漾手一抖,切著鹹菜的手就差點兒被刀切一道口子。
“你做什麼好吃的啦?”周茜像顆小炮彈一樣,風風火火的衝進廚房,她扒著灶台,眼睛直勾勾盯著剛出鍋的兩盤菜,口水都要流下來。她吸溜一聲將口水吸回肚子,伸手就要去抓菜。
許漾心裡升起煩躁,皺眉啪一下把刀砍在案板上,她伸手拽住周茜的後脖領,提溜著她往外拖。
還是打的少了!
周茜被許漾拖著撲騰著倒退,兩隻腳在地麵上胡亂的敲打著,她的手向後抓在許漾的手臂上,怒吼出聲:“放開我,放開我。”
餘光瞥見周劭進門,立刻扯著嗓子乾嚎:“爸,壞女人打我,爸,你揍她,你揍她。”
周劭看著許漾冷著臉拖著周茜走出來,不知道周茜做了什麼事惹了許漾不高興,“怎麼了這是?”
許漾把周茜往客廳一丟,快步走進主臥,見安安沒有被嚇哭這才鬆了口氣。周茜這小瘋子風風火火的,做事沒個輕重。她是大人還好,安安太小了,這麼一驚一乍的,要是生病了怎麼辦?
許漾輕輕的拍了拍安安的小身子,她從衣櫃裡拿了個衣架出來,將主臥的門關好,免得一會兒周茜的哭嚎再嚇著安安。
周茜正跟周劭告狀,鼻涕流出來她隨手一蹭,黏糊糊的鼻涕蹭的臉上,手背上到處都是,看得周劭額角的青筋直跳。
“爸,她太壞了,我就想看看有什麼好吃的,她就提留我後脖頸。”
“我不要這個壞女人做我後媽,你給我換一個做飯好不發脾氣的。”
周劭看著周茜冷笑,“說彆人之前先反思反思自己,你剛才做了什麼?”
許漾不是無緣無故生氣的人,相反,沒惹到她的時候,她這個人的脾氣好的出奇。能讓許漾臉色都沉了下來周茜肯定是做了什麼她不能忍受的事情。
周衍將汽水兒放在地上,坐到沙發上看著周茜幸災樂禍的笑,“周茜這個小瘋子,肯定連自己做過什麼都不知道。”
林暖生怕事情波及到自己,抱著書包就回了屋子,林鬱還是那副看不清表情的樣子,他慢條斯理的去臥室放了書包,然後又去了浴室洗手。
“我啥也沒做!”周茜委屈的撅起嘴巴,“老周你就是和她是一夥兒的,你們都欺負我。”
“小白菜啊,地裡黃啊”
她正準備開嗓,許漾拿著衣架走了出來。
周茜被這衣架打過,看著這衣架就想起了壞女人剛來的第一晚。周茜瞬間像被踩了尾巴貓,‘嗖’地竄到周劭背後,十指死死摳住他的後腰探出腦袋警惕的看向許漾。
周劭被周茜這一爪子抓得嘴角一咧,倒吸一口涼氣,不用想了,那一塊肯定青了。
“周茜,放手!”周劭壓低聲音嗬斥。
“我不放。”周茜像隻八爪魚似死死的抓著周劭,眼睛始終警惕的盯著許漾,“你肯定要把我交給壞女人了。”那架勢,活像見了貓的老鼠。
許漾盯著周茜,“我數三二一,走過來站好,你要是不出來,就永遠也彆吃我做的飯,穿我買的衣服,你可想清楚了。”
許漾不緊不慢地用衣架輕拍掌心,木質的‘啪啪’聲在客廳裡格外清脆,像是催命符一樣響在周茜的耳邊。
“三。”
“二。”
死亡的鼓點越來越近,周茜就像被燙到似的,猛地鬆開周劭呲溜一下躥了出來,小臉煞白地站在許漾麵前,她畏縮的看向許漾,“不許不給我吃好吃的,也不許不給我穿好看的衣裳。”
“知道為什麼罰你嗎?”許漾半蹲下身,視線與周茜齊平。
周茜搖搖頭,她哪兒知道這壞女人為什麼要打她?他們大人不是從來都是想打就打嗎?就像她媽她姥姥一家,心情不好了打她,喝醉了也打,不知道怎麼了也還是會打,她都習慣了。
她撅起屁股,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要打就打。”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卻強裝硬氣。
許漾卻沒有立刻就打,她做事有自己的原則,不會無緣無故的打人。
她先將打人的原因擺了出來:“第一,你踹門的動靜把我和安安都嚇到了,安安受到驚嚇會生病,我受到驚嚇會切到手,這些後果你撞開門的時候想過嗎?”
她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第二,在廚房亂跑很危險,萬一撞到熱鍋怎麼辦?萬一碰掉菜刀怎麼辦?你想一輩子帶著醜陋的疤痕生活嗎?”
“第三,不許用手抓菜,我說過,手上有很多臟東西,你抓了彆人還怎麼吃?你吃了也會肚子疼的。”
“安安嚇到了?!”周劭猛地拔高聲音看向許漾,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許漾冷著臉不看他,周劭伸腳就在周茜的屁股上踹了一下,收著力,不至於真的傷到周茜,隻是將她踹了個屁股墩。
“跟你說了多少次,彆毛毛躁躁的。”他皺眉,轉身就朝臥室快步走去。小兒子體弱一直是周劭的心病,他就怕被周茜這麼一下再發熱生病。
許漾沒管周劭而是盯著周茜的眼睛,“這些理由罰你,你服不服?”
周茜眨了下烏溜溜的眼睛,她第一次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以前捱打從來沒人問過她服不服。
“我,我沒想故意嚇他的,也不是故意嚇你的”她小聲嘟囔,手指在地上畫著圈,“我就是想吃好吃的。”
許漾點點頭,手中的衣架‘啪’地落在周茜屁股上,力道不輕不重:“這一下是讓你記住,做事不能毛毛躁躁,咋咋呼呼的。”
“啪!”衣架一下又一下落在周茜屁股上,“一、二”她數得緩慢而清晰,衣架的脆響在客廳裡回蕩。許漾打了十下就讓她站了起來,許漾收起衣架,看著周茜泛紅的眼眶:“記住了?”
她聲音不重,卻讓周茜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下次再犯,懲罰翻倍。”
周茜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奇怪的是,這次她心裡除了委屈,還多了點什麼——這是第一次有人打她之前,會告訴她原因。
她瞥了眼臥室方向,眼神轉向其他孩子,眼神銳利如刀,“都聽好了,弟弟胎裡帶著體弱,你們都給我小心著些,要是再把弟弟嚇著”剩下的話她沒說,但威脅的味道十足。
周茜偷偷瞄了眼臥室,心裡突然湧上一絲愧疚,她真不是故意要嚇那個小東西的。
這時周劭抱著醒來的安安出來了,他看向一屋的孩子,平日裡隨性的神情此刻嚴肅得嚇人:“安安是你們的弟弟,你們都要愛護他,誰要是給我發現欺負弟弟,都給我滾回老家去。”
一時間客廳裡安靜的隻剩下安安咿咿呀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