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個黑影在慘白的月光下悄然而迅速地靠近最邊上的一間倉庫。
隔壁院子裡響起警覺的狗吠聲,黑影往旁邊院子裡扔了一塊早就準備好的肉,沒一會兒,狗不叫了。三個黑影這才翻牆而入,向著最裡麵的倉庫門逼近。
宋強打了個手勢,一個黑影迅速上前掏出工具開始撬鎖,「哢噠」一聲細微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三人緩緩將大門推開一條縫,鑽了進去。
月光透過窗戶將銀亮的月輝斜斜地投射進來,將地上堆積的包裹輪廓照得一清二楚,角落裡的小房間裡傳來老楊震天的呼嚕聲,掩蓋了三人的腳步聲。三人擰開汽油桶,快速地將汽油潑灑在包裹上和木質貨架上。
宋強掏出火柴,在黑暗中獰笑一聲,無聲地說了一句:「臭娘們,沒了貨,我看你還怎麼跟我鬥。」
說著,他手一劃,火花「刺啦」一聲冒了出來。
就在他劃燃火柴的那一瞬間,倉庫的角落和老楊的休息室裡突然亮起好幾道強烈的手電筒光柱,像利劍一樣釘在三人的身上。
「彆動!」幾聲低吼聲從黑暗中傳來,埋伏的人迅速合圍,向著三人逼近。
宋強心中驚駭,手中的火柴掉落在浸滿汽油的棉紗上,「轟」地一聲,一小團火苗猛地竄起,瞬間照亮了宋強三人又驚又慌的臉。
吳向榮反應極快,飛身上前用提前準備好的沙袋猛地蓋滅火苗,吳曉峰和楊大爺幾人則是利落地上前和宋強三人打鬥起來。
吳曉峰幾個從軍隊裡出來的,個個都是好身手,就是楊大爺都有點兒招數,三兩下就把宋強三人利落的反剪雙手按倒在地。
許漾到倉庫的時候,宋強三個已經被捆著扔在地上了。地上散落著不少裝著汽油的桶,被踩扁的火柴,汽油漬在燈光下反著光,濃烈刺鼻的汽油味在空氣中彌漫。大冬天的,宋強三個被扒得隻剩短褲,被麻繩用捆豬的方式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各自的臭襪子,扔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旁邊是還在冒著黑煙的包裹。
宋強扭動著,嘴裡嗚嗚的叫著,不過誰都沒理會他,見他蛄蛹起來就補一腳,把人重新踹回地麵上。看見許漾進來,宋強掙紮的更厲害了,捱得踢也更多了。
許漾走了過去,吳向榮和老楊看見許漾都低頭叫了聲老闆。梁棱五個雖然沒叫老闆,但都束手等在一旁。
許漾的氣勢很足。
她低頭看向宋強,「你就是宋強吧,宋國富的侄子。」
吳曉峰扯掉宋強嘴裡的臭襪子,抓起他的後頸,讓他仰頭看向許漾,冷聲道:「我們老闆問你話呢。」
宋強被人以羞辱的姿勢拿捏著,嘴中殘留的臭腳味兒讓他一陣陣惡心上湧,一股混合著羞怒和慣性的囂張氣焰衝了上來,他衝著許漾用儘力氣嘶吼,「操!你們他媽的放開我!」
「我警告你們,派出所的王所長跟我叔是哥們兒!你們現在放了我,就當沒事發生,不然有你們好看!」
可惜,他的嘶吼沒有人理會。他扭動著身子,想要掙脫身後的人,可壓著他的人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羞辱漫上心頭,他氣急敗壞地罵:「操你媽,放開老子。媽的!許漾你個臭娘們,是不是你設套害我,你陰我!你等著!總有一天我他媽」
許漾眼神冰冷地看著色厲內荏的宋強,冷聲道:「嘴這麼臭,那就彆要了。」
吳曉峰瞬間大耳瓜子就扇了上去,「啪啪啪」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倉庫中回響,沒一會兒就把宋強打的眼冒金星。宋強的臉迅速的腫成了豬頭,嘴角溢位鮮血,一張嘴吐出幾顆牙。
等宋強終於罵不動了,軟綿綿的倒在地上的時候,許漾這才走到宋強跟前慢悠悠的蹲下身子。
「真可憐啊,被人推出來送死還不自知呢。」她神色平靜,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中甚至帶了一絲惋惜,像在看一個可憐的棋子。「縱火燒貨、殺人未遂,人贓並獲,證據確鑿,下半輩子要在牢裡蹲咯。」
「你,你胡說什麼,我,我什麼時候要,要殺人?!」宋強虛弱地含混不清道。他氣憤不已,他什麼時候要燒死人了!隻是嘴巴的疼痛讓他說不出太多辯駁的話來。
許漾笑著指了指老楊,「楊大爺可是在屋裡睡著呢,你放火可不是要一起把他燒死。」
宋強像被掐住脖子,喘著粗氣瞪她,「我」
許漾打斷宋強的話,「你可真不如你叔。」她自顧自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珠子一樣砸進宋強的耳朵裡:「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你叔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明知道我防著他呢,還叫你來放火?」
許漾拍了拍他腫脹的臉,像看一個傻子,「他這是要一石二鳥呢。你還不知道呢吧?你叔的小情人那個叫關荷的,懷孕了,聽說是男孩呢,你這個權力越來越大的侄子可就礙眼了。他這是把你,當柴火,往我設好的灶眼裡送呢。」
關荷懷沒懷孕許漾不知道,但不妨礙她瞎說八道一通,此時不挑撥更待何時呢。
「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呢,既讓我損失了貨,沒了和他鬥下去的根基,還把你這個影響他親生兒子的絆腳石給挪走了,彆到了牢裡,你還傻乎乎的替他背鍋呢,指望著他撈你?哈哈哈,你可真天真。」
宋強瞳孔驟然收縮,倉庫明亮的燈光照出他臉上明晃晃的難以置信和驟然湧上的恐慌。
他叔有兒子了?!
宋強胸膛劇烈起伏,被反剪的雙手因用力而顫抖。他腦子裡一片混亂,叔叔的臉和關荷的臉交錯閃過,讓他做不出彆的反應。
「不,你,你騙我!」他喉嚨裡擠出嘶啞的乾吼,但尾音發顫,毫無力道。「你彆想騙我,彆想挑撥離間!」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了,每一次的風吹草動都會無限放大過往的細節,記憶會被篡改,會越來越貼近他的猜測。宋家叔侄的離心,也不遠了。
當宋強為了自救而開始「配合」時,他就從宋國富的刀,變成了許漾刺向宋國富心臟的第一把,也是最鋒利的匕首。
「騙不騙你的,你就看這次你叔叔撈不撈你就好了。」
說完,許漾也不再跟他廢話,她站起身來問吳向榮,「報警了嗎?」
吳向榮搖了搖頭,「等著老闆您做決斷。」
許漾掏出手絹擦了擦手,「報警吧,就找有咱們熟人的,避開王所長的那家派出所。」
吳向榮點點頭,轉身去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