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宋國富的耳邊。
“國富,今天咱們在新街口的幾個主要店鋪,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騷擾。潑糞、哭喪、還有混子在門口嬉哄。客人都被嚇跑了,基本上沒有銷售額。再這麼下去,損失就大了。”崔小玲眉頭緊鎖,語氣沉重。
崔奮鬥跟著接話,“姐夫,今天這些事兒就是姓許的那娘們來羞辱您的,這讓您在其他人麵前的麵子怎麼放!”
宋國富臉色陰沉地抽著煙,沒說話。
一旁的宋強按捺不住了,他眉眼狠厲:“依我看,不必搞得這麼麻煩,直接找幾個硬茬子給那個臭娘們一點顏色瞧瞧。”
宋國富瞥他一眼,冷聲道:“你忘記她住哪裡了?”
許漾是軍嫂,背後有軍區做靠山。他們現在搞的,還能說是商業糾紛,可他們要是敢直接對許漾本人動手,那就是襲擊軍屬,難保不會把自己牽扯進去,到時候他們背後的這些靠山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他們。
宋強有些不甘心,“叔,你也太小心了!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動手不就行了?蒙上頭,辦完事就走,誰能作證是咱們動的手?天底下無頭案多了去了!”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主意可行,眼神裡閃爍著冒險的凶光:“隻要手腳乾淨點,不留痕跡,就算她知道是咱們,沒有證據,誰能拿咱們怎麼樣?部隊再厲害,也得講證據吧?總不能憑空抓人!”還有一句話宋強沒說,就算是查到了什麼,花點兒錢找個替死鬼就是了,何必弄得現在窩窩囊囊的。
崔奮鬥也想跟著附和,被崔小玲一把拉住手臂,她朝自家弟弟使了個眼色,這纔看向宋國富,“國富,這事兒得慎重。”
相比於男人們,崔小玲就謹慎得多,“先不說咱們能不能成功。如果咱們隻動生意不動人,軍區那邊就沒有藉口介入。陳局長抬抬手就能讓她在新街口消失,隻是時間問題,咱們等著就是。可要是許漾要是真出了事,她男人能善罷甘休?部隊那邊會不介入?退一步說,就算沒證據,可隻要被懷疑上,被盯上,咱們以後的日子還能安生嗎?咱們經得起查嗎?生意還做不做了?咱們後麵的那些人會不會見著苗頭把咱們給拋棄了?咱要的隻是她不做生意了,可不是要魚死網破。”
宋國富彈了彈煙灰,眼神在煙霧後明滅不定。
半晌,他摁滅了煙,緩慢開口:“小玲說的對,這事兒得慎重。”
他吩咐宋強,聲音壓得又低又沉,帶著一股子狠勁兒:“這娘們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給她點兒顏色瞧瞧,她不是搭好了戲台嗎,又是潑糞又是哭喪的,唱得這麼熱哄。你去給她添把‘火’,助助興。”
宋強一聽就陰險地笑了起來:“叔,這事兒我親自去辦,你放心吧,保準讓這火燒得旺旺的,好好讓她‘暖和暖和’。”
宋國富點了點頭,又看向崔奮鬥,“奮鬥,你去找找,有沒有剛來本地、臉生、手頭緊又敢要錢的外鄉人,最好是沒什麼牽掛的。先尋摸著,後頭”
他沒有說完“後頭”要乾什麼,但在場的幾個人都心知肚明。崔奮鬥點了點頭,“明白,姐夫。”
宋國富又佈置一番,眾人這才散了。
等出了院門,崔小玲看著宋強大步離去的背影,拉住了崔奮鬥,“奮鬥,”她壓低聲音,“剛才宋國富叫你找外鄉人的事兒,你先彆做,聽見沒。拖著,問就說在找。”
“姐,怎麼了?姐夫不是交代了嗎?”
崔小玲嚴肅地看向崔奮鬥,“他是你哪門子的姐夫嗎,聽姐的,姐還能害你!”她四下看了看,見沒人,這才重新壓低聲音道:“你想想,這事兒他怎麼不叫他親侄子做?以後真要用到那外鄉人乾了什麼事兒,東窗事發的時候,人是你找來的,到時候你就是現成的替死鬼!宋國富絕對會第一時間把你推出去頂罪,撇清他自己!”
崔奮鬥被崔小玲這番話瞬間點醒,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之前光想著替宋國富辦事,根本沒往這麼深的地方想。現在被姐姐一點破,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聲音裡都帶著後怕,“姐,我聽你的。”
崔小玲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叮囑道:“你機靈點兒,一有不對,咱們就撤。”這些年,她也撈不少,就算是離開宋國富,也足夠她們一家衣食無憂很久了。
許漾在外麵忙完就早早的回了家,她在門口和蘇曼說了一會兒話,就回了家。
“安安呀,媽媽回來了。”許漾在門口換鞋,朝著客廳的小家夥笑著拍了拍手。
正專心致誌啃一塊磨牙餅乾的安安,小耳朵動了動,聞聲慢悠悠地扭過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瞥了門口的媽媽一眼。結果,小家夥又十分有範兒地扭了回去,繼續專注地啃他的餅乾,留給許漾一個圓滾滾、寫滿了“朕已閱,但朕現在很忙”的後腦勺。
“喲,好傲嬌的小孩啊。”許漾走到小家夥跟前,一屁股坐下,她將小家夥連人帶餅乾撈進懷裡,用鼻子頂頂他的,“媽媽回來了,媽媽回來了。”說著狠狠親了他幾口。
安安瞬間破了功,“咯咯咯”笑得歡快。
朱嬸兒在旁邊含笑看著娘倆笑哄成一團,心裡暖呼呼的。
等母子倆平靜了會兒,她纔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輕聲說起最近大院兒裡的情況,“你前陣子不是給大院兒裡裝了了個滑梯嘛,孩子們可喜歡了。今天強強也想玩兒,結果大家都不讓,說這是安安媽媽出錢裝的的,不給打安安的人玩兒。”她聲音裡帶著大快人心的暢快,“最後強強隻能眼巴巴看著彆的孩子玩,被他奶奶硬拽回家了。”
許漾聽了,沒說什麼,隻是勾了勾嘴角,以後這種社交隔離還多著呢。
半夜,周家的門被敲響了。
許漾開啟門,吳曉峰神色匆匆地說:“老闆,倉庫那邊抓到人了。”
許漾勾唇,魚兒上鉤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