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呀,就是在一個酒局上聽彆人介紹的陳老闆,以前還真沒打過交道。”他清了清嗓子,“這特區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老闆,哪能個個都認識?都是你介紹我,我介紹你。”
“我那天在酒桌上聽著那陳老闆在找塗料和五金,我就想起了你,你家的臨江貨不差啊,質量我可是親眼見過的,能便宜咱們自己人就不要便宜外人嘛。”張東健笑的爽朗,“我就是試探著問了一嘴,沒想到人家陳老闆還真感興趣,我就趕緊讓大力去接洽。成了大家都好,不成也沒什麼損失,總之碰碰運氣嘛。”
許漾點點頭,心裡對這個陳老闆的懷疑又增了十分。
“不過這陳老闆還是叫人太怵了。”
見張東健疑惑的看了過來,許漾湊近了一些,“這深華商貿太大了,叫人心裡沒底。哥,還是跟您這樣實在做事的人合作我們心裡踏實啊。”
“哈哈哈。”張東健笑得肚子一顫一顫的。
從張東健那裡離開,許漾又帶著吳曉峰和田大力連續拜訪了其他回頭客,跟他們進行了一番有效社交。她不是空手去的,臨江帶來的特產禮盒雖不貴重,但有麵兒,那份“特意從老家帶來”的誠意,讓這些小老闆們倍感舒坦。
許漾說話好聽,什麼話題都能接上,人也算是個青春洋溢的小女孩,那些混在大老爺們兒堆裡的小老闆們很願意跟她聊上那麼一會兒。結果,幾句話就被許漾開啟了話匣子,嘰裡咕嚕的開始嘮起了最近又接了哪些工程,哪個工地快竣工了,什麼材料又漲價了,競爭對手有多煩人,競爭對手如何用卑劣手段撬走了自己的客戶.......
許漾適時地點頭附和,借著這個話頭延伸出去,又或是蹙起眉頭,發出感同身受的輕歎,引得那些小老闆們談性大發,把許漾當成知心妹妹,拉著許漾說個不停。等從這些老闆那兒離開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兩張新訂單,還有好幾個老闆答應試用她們新到的樣品。
田大力忍不住的感慨,“老闆,您這也太厲害了,就是喝喝茶聊聊天就把訂單拿下了。我跟這些老闆們談的時候,他們都不耐煩理我,說不了幾句有的人就要我請客吃飯,把我當冤大頭宰。”
許漾笑道:“這些老闆個個都是人精,能薅你羊毛那是恨不得把你扒光了,他們知道從你身上能刮到油水,自然是明裡暗裡的索要。況且,我們處在他們這個鏈條的下端,有些人心裡覺得他們賞我們一口飯吃,自然高高在上。”
“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許漾看向田大力和吳曉峰,語重心長的說道:“想要讓人家平等的對待你,光靠給他們讓利可不夠。你得讓自己變得有用,要麼能幫人賺錢,要麼能幫人省心。等你在行業裡有了口碑,到時候就不是你請彆人,而是彆人爭著要請你了。”
拜訪完了這些回頭客,許漾又叫田大力帶著她們去見了他在飯局上認識的其他小老闆。
“趙哥,我是許漾,大力的老闆。”她聲音清亮,“聽大力說起您裝修做的很好,上次大力跟陳老闆吃飯認識您,就覺得您特彆實在,說做生意一定要和您這樣的老闆做生意,所以這次特意帶我過來拜訪您。”
趙德柱,豫南人,木工出身,帶著幾個老鄉在特區接室內裝修的活兒,出現在飯局上也是陳老闆帶過來的,聽說是有一部分的工程想要分包給他。
趙德柱對許漾不是很熱情,他脫了手套扔在木材堆上,餘光打量了一眼許漾和她手裡提的一個袋子,語氣平淡:“許老闆客氣了,我跟大家一樣,沒什麼好不好的。我這正趕工,要是沒彆的事......”
趙德柱聽說了田大力把陳老闆得罪了的事情,自己接了陳老闆的活兒,他可不想跟田大力有什麼往來,叫陳老闆知道再遷怒他就不好了。
許漾將趙德柱的排斥看在眼裡,卻並不生氣,她語氣平和,“雖然咱們之間沒合作過,但交個朋友。這是我們家新到的五金件樣品,您先拿去試用,如果您感興趣我能給您一個優惠價。”她將手中的袋子放到一旁的木材上,目光掃過幾個正在忙碌的工人,“就算買賣不成,仁義也在。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刨食吃,以後還要相互照應生意,都是為了跟著咱們討生活的兄弟們能多口飯吃,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趙德柱沒吱聲,許漾也沒繼續輸出,她帶著吳曉峰和田大力去吃了個飯,去的就是之前田大力請客的飯店。
這家飯店是老字號,雖然裝修的不是很華麗,但是對於工地上的小老闆們卻是個招待客人的好去處,有牌麵兒,價格還不太貴,極有價效比。
田大力主動充當東道主的角色,點了幾道招牌菜,“嫂子,這家的沙井鮮蠔焗雞、公明燒鵝是他們家的招牌,尤其是公明燒鵝,皮脆、肉嫩、汁多,色澤金黃,蘸上酸梅醬,一口入魂!”
許漾燙著筷子,笑著看向田大力,“大力現在對這些好吃的,可是如數家珍。”她轉頭看看吳曉峰,“曉峰,我們可要多吃一點,回到臨江可吃不上這正宗的一口入魂的菜了。”
“嗯。”吳曉峰點了點頭,“老闆,給我多點一隻。”
“曉峰你現在也會開玩笑了!”
吳曉峰就彎了彎唇。
吃飽喝足,幾人溜達著往回走,沒走多遠就撞見巷口有異狀。
兩個彪形大漢正對個醉醺醺的年輕男子上下其手,衣服口袋都翻了出來,被扯的七零八落,肩膀頭子和褲腰都露著,看著不僅劫財還劫色!
那年輕男人明顯是喝醉了,掙紮的動作有些混亂,力道軟綿綿的,但嘴巴可毒,罵起人來一點兒都不嘴軟。很快就被那兩個男人賞了幾個凶狠的拳頭,痛得年輕男人嗷嗷叫,吃痛的呻吟聲在夜色裡格外淒厲。
幾人對視一眼,吳曉峰和田大力衝了上去,兩人一人一個和大漢纏鬥起來,剩下中間那個醉鬼倒向許漾。
“喂,沒事兒吧。”許漾雙手支撐著醉鬼的身體,借著昏暗的路燈,許漾看到這醉鬼的臉,是個清秀的男生。但那雙眼睛倒是媚,尤其是陀紅著臉頰,迷醉的看著你的時候,亮晶晶的。
難怪那兩個大漢也要劫色,看著確實有些可餐。
黃富貴愣愣的看著許漾,麵板很白,雙眼皮,大眼睛,眼睛很亮,鼻子有點兒小巧,嘴巴看著軟軟的,她背對著路燈,整個人看著都在發光。
黃富貴的心砰砰砰急速跳了起來,丘吉爾對著他射出了愛情的箭矢,他的戴斯特尼來了!
“你好,喜歡我?”他摸上許漾的臉。
“草,神經病!”許漾收回之前的話,她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她反手一推,黃富貴直挺挺的向後倒去,嘭的一聲砸到地上。他眼冒金星,暈乎乎地抬頭看著許漾,果然是他的戴斯特尼,他看她都星星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