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個豔陽高照的大晴天,一大早,許漾就騎著三輪車出門了,她是真的忙。
她先去了大學城旁邊的店鋪,她開啟門鎖,裡麵剛剛完成裝修,空氣裡還浮著嶄新的木質與塗料的氣息。
推開那扇彆致的圓拱門,左手邊整麵牆都是通透的落地玻璃窗。玻璃窗下放著一張舒適寬大的黑色皮沙發,皮質泛著溫潤的光澤,陽光透過玻璃窗,讓人看著就想窩在上麵小憩一會兒。
奶白色的水磨石地麵光潔如鏡,映出頂上一排排明裝筒燈的倒影,牆麵刷的大白牆,靠牆固定著兩排黑色的鐵藝掛衣杆。在房間的中間放置著一張黑色的玻璃展示櫃,許漾打算在裡麵放些飾品,既做搭配也做售賣。
再往裡走,左手邊是個啞光黑的櫃台,櫃台後麵做了一間試衣間,同樣在另一邊牆角也做了一間試衣間,兩間試衣間相對,中間過道的牆壁上掛著掛著麵頂天立地的無邊鏡,巧妙地將空間延展了一倍。右邊試衣間的外麵設計了階梯式壁龕,最頂層的圓弧形龕腔內嵌著盞筒燈,暖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壁龕照成個小小的展示舞台。這是許漾設計的賣包的展示櫃。
她仔細的檢查了角角落落,她指尖輕輕劃過牆麵轉角,又蹲下身檢查踢腳線的接縫。試衣間的門推動流暢,更衣凳的高度是她要求的,所有燈光亮度正常,照射的角度也均勻一致......裝修的確實不錯,許漾交代的一些細節也都完美的複刻出來了。
她點了點頭,這個強子確實有在認真做事。
許漾在牆上貼了招聘啟事,鎖上門離開了。
來到新街口的店鋪,剛走進院子,她就看見一個孕婦正拿著一個掃把慢慢掃地。那人約莫七八個月的身孕,肚子沉甸甸地墜著,但乾活的動作卻麻利的很。
“你是......?”
劉冬豔轉過身,看著許漾露出一個熱情的笑來,“您是嫂子吧,我是強子的媳婦,劉冬豔。”她快步走過來,圓圓的臉上都是歡喜。
許漾奇道:“你認識我?”
“嗐,我聽我家強子說起過您,說是最利落爽快的一個人,我這一打眼就認出來了。”劉冬豔笑盈盈地,話一出口既捧了許漾,又暗示了強子對許漾的尊敬,既不過分熱絡又讓人如沐春風。
許漾就笑了,這劉冬豔倒是個精明的。
“你大著肚子就彆做這些了。”她目光落在劉冬豔隆起的腹部上,“裝修時油漆啊什麼的味道大,對你和孩子都不好。而且這地上還時常堆些雜物,萬一絆著碰著,強子得找我算賬了。”許漾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道。
劉冬豔哈哈一笑,“嫂子,不妨事的,我在家裡啥活都乾,在這兒就掃個地、拎個東西而已,我注意著呢。”
劉冬豔每天天不亮就跟著強子來這裡,抱著個竹編小板凳坐在門口。她雖然挺著大肚子,可那雙眼睛利得很,活像探照燈似的在工人身上掃視。哪個想偷換材料哪個想偷懶少做工,都被她給揪出來,該辭退的辭退,該返工的返工。
能跟強子結婚,她也不是個簡單的,沒懷孕之前她還在道上混著呢,拎著鋼管能從東街打到西街。就是懷孕了,阻礙了她的發揮而已,擱平時,她叼著煙上去就是一個**兜。
“嫂子,您去看看吧,都完工了,我和強子正在做最後的打掃。”劉冬豔引著許漾往裡走,“強子說跟著您乾活特彆長見識,光是那些鏡子,強子就跟師傅磨了三天。更彆提那些牆上的石膏雕花了,師傅為難的都快撂挑子走人了,強子打聽了許久,最後到大學裡找了個美術老師,和裝修師傅一起鼓搗了半天,最後好不容易纔弄成。弄完之後,連師傅都誇彆致呢。”
許漾推開門走了進去,通鋪的白色地磚,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格外通透寬敞。沿牆定製的啞光黑的頂天立地的展示櫃,內嵌的黃銅金屬襯板,上方內建了暖色的筒燈,冷與暖的碰撞,營造出低調奢華的感覺。
整個動線以畫廊式佈局劃分割槽域,主展區,vip試衣間,配飾陳列區,彼此獨立又互通,能讓顧客通過這種動線駐足欣賞。中央區域擺放著低矮的模組沙發和定製的茶幾,共同構成舒適的等待區,方便顧客休息和欣賞。在靠近窗戶的地方設定了一張超大的櫃台,整間店鋪呈現出簡約又不簡單高奢感。
強子正在試衣間裡打掃衛生,聽見動靜他推開門走了出來,“嫂子,您回來了。”強子驚喜的走上前,像是被老師檢查作業的小學生一樣,略帶些緊張的說道:“嫂子,都是按照您的圖紙做的,您看看有哪裡不合格的嗎?”
許漾看強子蹭的一身的灰,手上還拿著打掃衛生的抹布,她笑道:“辛苦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多虧你盯著了。大學城那邊的店鋪我看過了,做的非常好。”
強子被誇的很不好意思,微黑的臉上竟透出些紅暈。他從小是屬於打架鬥毆的混混那一款的,都是挨罵、挨嫌棄的份兒,還從來沒有因為正經事被誇讚過呢。
他摸了摸頭,“都是嫂子的圖紙畫的好,我不過就是盯著師傅做工而已。”
“圖紙畫的再好,沒有落地也是白搭,現在你讓我的設想都變成了現實,我認為你就是最好的專案經理。”
“專案經理?”雖然聽不懂,但怎麼都覺得高大上的樣子。
劉冬豔撞了撞他的胳膊,“嫂子誇你呢。”
“哪裡,哪裡。”他嘿嘿笑著應著,下意識想摸煙,又慌忙把手縮回來。
“行,那我先去看看,一會兒把尾款給你結了。”
“嫂子,不著急,您什麼時候有空再說。”劉冬豔假意客氣道。
“沒事,我這就有空。”許漾擺擺手,把店鋪裡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認裝修的事情都落到了實處,她在本子上記下要添置的東西,然後將一百塊錢尾款給了劉冬豔。
“哎,嫂子,這太多了,您正常給就行。”劉冬豔還以為有五十塊錢呢,沒想到竟然給了整整一百塊錢,加上之前的定錢,不到一個月,她們竟然賺了一百二十塊錢!
兩個小混混表示從來沒有靠正經本事掙過這麼多錢過,都驚呆了。
許漾伸手按住劉冬豔的手,“你們就放心收下吧,這是你們應得的。”她轉頭看向強子,“強子,我想請刀疤兄弟們全體吃飯,我之前的事情一直麻煩你們許多,之前一直想說請你們吃飯,一直不得空。你回去問問刀疤兄弟,你們什麼時候空,我做東請你們吃飯。”
“嫂子,多謝你照顧我們。”強子覺得許漾是看著他們孩子快出生了,特意照顧他們才給這麼多錢的,“吃飯的事我回去問問疤哥。”
許漾痛快點頭,“行,回頭定好日子,你們告訴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