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聲嘩嘩啦啦響個不停,微涼的水汽順著窗戶飄進來,朱嬸兒給安安加了個小馬甲,周茜抱著他在客廳的毯子上撒歡兒,歡聲笑語盈滿了整個屋子。
廚房裡暖意融融,許漾站在林鬱身後,指點著他動作。
“關火前,撒上一點胡椒粉,能提鮮,還能平衡蘿卜的涼性。”許漾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哼唱,“這道湯看著清淡,但蘿卜本身的甜和海帶的鮮相得益彰,最適合秋季。不同食材的搭配會產生不同的效果,你要感受那種微妙的平衡。”
林鬱學的認真,鴉羽般的睫毛輕輕覆下來,仔細的盯著正咕嘟咕嘟冒著泡的湯,手中的湯勺不緊不慢的攪動著。
林暖洗好碗,轉頭看向兩人,暖黃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溫柔的包裹,好似一對親密無間的親母子。窗外的雨聲成了最好的伴奏,將這幀畫麵襯得愈發寧靜美好。她抿抿唇,抱著碗出去了。
周衍錯開身,走進廚房,沒一會兒就將最後一道菜端了出來。
“來咯,香噴噴的紅燒肉上桌了,漾姐出品,香味擋不住~”周衍學著朱家大飯店跑堂的架勢,單手穩穩托著個青花大碗舉過頭頂,碗裡醬香濃鬱的紅燒肉堆得冒尖。
“您好,打擾一下,為您上道菜。”他對著空的桌子進行著無實物表演,小心翼翼地把碗落在桌子正中央。
醬紅色的紅燒肉在碗中堆疊著,隨著周衍的動作微微顫動著,濃鬱的湯汁順著肉塊表麵緩緩向下流淌著,在暖黃的燈光下油亮亮的。紅燒肉的香氣頓時在客廳中彌漫開來,肉香混著混入了香料的甜香,勾的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叫。
周茜一下子就被勾住了。
也不跟安安玩兒了,她整個人扒在桌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碗紅燒肉,眼神熱烈得像看到了她失散多年的唐僧肉一樣。她深深嗅了一口,陶醉的眯起眼睛,啊就是這個味兒。
自從許女士出去了,她就再也沒有吃到這麼好吃的紅燒肉了,有多久了呢,周茜覺得大概是一萬年那麼遙遠。
她吸溜一聲口水,做賊似的往廚房那裡瞥了一眼,罪惡的手指蠢蠢欲動,在桌麵上走著小碎步,眼看著就要
就要走到紅燒肉的碗裡了。
說是遲那是快,周衍啪的一聲拍到周茜的手背上。
“你乾嘛?!”差點兒就偷到了,都怪這個傻蛋,周茜對周衍怒目而視,想要用頭上的辮子戳他。
周衍轉頭就往廚房告狀,“漾姐,小瘋子她偷吃。”
“你,你彆說。”周茜手忙腳亂的伸手去捂周衍的嘴巴,眼睛賊兮兮的往廚房門口看。
“怎麼了?”許漾從廚房裡走出來,後麵跟著端著湯碗的林鬱。
“沒啥,沒啥。我要洗手呢。”她說著鬆開手,一步三回頭地往洗手間走,隻是眼睛還盯在紅燒肉上,活像被迫與心上人分離的苦命鴛鴦。
沒人跟安安玩兒,小家夥不樂意了,蹬蹬蹬爬到餐桌旁,扶著椅子顫巍巍地站起來。朱嬸兒緊跟在後頭,雙手虛虛護在周圍,生怕他摔著。
他踮起小腳丫,眼巴巴地望著桌上的飯菜這小機靈鬼現在可明白了,這碗裡都裝的是好吃的。他隻是小,不是傻,什麼香,什麼臭還是能分辨的,對於大人的食物更是好奇與渴望。
“啊,啊!”他努力湊近,小鼻子一聳一聳的,伸出小手指著桌上,眼巴巴的看著朱嬸兒。
朱嬸兒被小家夥看的心都要化了,“哎呦,你小家夥可不能吃,等長大了才行,咱們吃菠菜蛋黃粥好不好?”
安安吧唧了下小嘴兒,意思是自己要吃。
周衍把他的小椅子扛了過來,許漾抱著他坐到裡麵,小家夥樂顛顛的晃了晃小腿,肉嘟嘟的小手在前麵的擋板上歡快的拍著,他仰著頭,美滋滋的看了眾人一眼。
許漾看著他這副小模樣愛的不行,她從廚房端來晾涼的菠菜蛋黃粥在安安身邊坐下,“朱嬸兒,你跟他們先吃,我喂安安。我留了一份兒飯菜,回頭您帶回去給曉峰,也省得他再做了。”
“小漾,你先吃吧,我來給安安喂飯。”朱嬸兒不好意思,她的工作本來就是照顧安安,哪能讓主家乾活她自己胡吃海塞的。
許漾笑著將她按在椅子上,“您就安心吃吧,我出去這麼久,都沒和安安好好相處,可不得抓住一切機會好好親熱親熱。”她說著舀了一勺粥送到安安嘴邊,“安安,媽媽喂飯飯吃,安安以後和媽媽天下第一好哦。”
安安急迫地張開小嘴,“嗷嗚”一口吞下勺子裡的粥,吃得急了些,粥糊糊沾了嘴角一圈。他咂咂小嘴,伸手扒住許漾的手往自己嘴邊送。
幾個孩子洗完手衝到桌邊,筷子齊刷刷伸向那碗紅燒肉。周茜率先搶走最大的那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在筷子尖顫巍巍的晃悠著,送到口中一抿就融化了。來不及停頓,筷子就又伸了出去。其他幾人也毫不遜色,筷子在碗的上方短暫交鋒,爭奪了起來。
不過如今幾個孩子都有了分寸,不再像從前那樣隻顧爭搶,也會照顧到桌上的其他人。每人能吃多少塊都是算好的,就連最貪嘴的周茜也知道了適可而止,頂多是搶最大的,明麵上不會不會多占彆人的,起碼不會占許漾的。但如果你稍有不吃的意思表露出來,她的筷子可就等在碗邊。
“茜~”安安吃飯也喜歡聊天,伸著脖子去找周茜,“茜~”不知道什麼時候,安安就學會可這個字,每天“茜,茜”個不停。
周衍剛被周茜搶了一筷子,聞言就道:“聽見沒,安安都說你欠。”
周茜翻了個白眼,嘴巴忙裡偷閒的跟周衍鬥嘴,“你纔是欠。”
周衍搖了搖頭,故意壓低聲線,用憂鬱滄桑的嗓音說:“我不是欠,我是衍。”
“屁眼吧。”周茜秒接。
“咦~”許漾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伸手捂住安安的耳朵,“安安彆聽,辣耳朵。”
安安不明所以,還以為是在做遊戲,跟著“啊啊”的叫著,小手使勁兒的拍打著台麵,震得碗裡的粥水四濺。
“臥槽,小瘋子你找打......”周衍上去就給了周茜一個鎖喉。
周茜回手就是一記老拳,兩個人你來我往掐了起來。林鬱和林暖都習慣了,趁著機會安靜的吃飯。
朱嬸兒在一旁心驚膽戰的看著,“彆打啦,你們彆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