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的話音一落,其他四人的目光瞬間落在許漾身上,尤其是對麵的夫妻倆,像是嗅到瓜的猹,目光似是探照燈一樣在許漾身上掃了一圈。
許漾看著眼前的大姐,在腦海中仔細搜尋了一番,終於想起來是在哪兒見過她了。
“您是之前火車上的大姐!”
張霞一拍大腿,“是我,沒想到咱們倆這麼有緣分,又在這裡遇上了!”
她看了看許漾,又看了看她旁邊坐著的倆大精神的大小夥子,這怎麼看都像是跟婆家鬨掰了,孃家兄弟過來接人的場麵。資深媒婆的雷達瞬間開啟,一瞬間在腦海中腦補了一係列狗血的家庭倫理劇。
許漾也笑,“喲,大姐,看來咱們真是緣分不淺。”略微一頓,許漾看著她笑著問:“姐,您這是去哪兒啊?”
“去我鵬灣特區的妹妹家。”說到這裡,她語氣黯然了一瞬,不過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她笑著問許漾,“妹子,你是去哪兒啊?”
“巧了不是,”許漾看著張霞笑道:“我過段時間也要去特區探望親戚,說來,咱們的最終目的地倒是一致的。”
張霞又是激動的一拍大腿,“哎呀,妹子,我就說咱們有緣分!你到特區了,來找大姐玩兒。”她伸手拍拍吳曉峰的膝蓋,“小兄弟,咱們換個位置,我跟妹子說說話。”
吳曉峰沒動,他轉頭看向許漾。
許漾朝他點點頭,吳曉峰這纔跟大姐換了位置。
張霞坐了過來,挪挪屁股調整好位置,她湊到許漾跟前,“妹子,跟姐說說,單身了不?”張霞的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眼角眉梢裡都藏著自信,“姐說話可作數呢,大姐這兒有好多優質男青年,你要是有意向啊,跟大姐說說要求,大姐給你介紹,保管一婚更比一婚強!”
許漾好笑,“姐,這都過去大半年了,您還記著給我說媒呢?”
許漾對大姐肅然起敬,瞧瞧人家這職業素養,這執著的精神!
“嗐,大姐說的話還能不記得嘛,”張霞歎了口氣,“大姐就是不想咱們女同誌都陷在爛的婚姻裡。”
許漾挑眉,給張霞豎了個大拇指,“大姐,您這思想覺悟高啊!”她話音一轉,笑嗬嗬的說道:“不過,我婚姻挺好的,我這趟是去探親的,回來還跟我家那口子過呢。”
大姐被拒絕了也沒氣餒,樂嗬嗬的拍了拍許漾的手臂道:“嗐,你過的好就行,不過你要是想找了,就來找大姐,大姐給你留最好的。”
“那大姐,你可得好好給我挑挑。”許漾笑道。
“包在大姐身上。”張霞拍著胸脯保證。
一路上,有了張霞的加入,整個旅途一點兒都不無聊,媒婆的嘴太能聊了,碰上個許漾這麼個不叫話落在地上的,那真是開啟了大姐的話匣子,從白天一直聊到晚上,嘴就沒停過。
臨江,周家。
難得的休息日,不用早起去上學,周茜美滋滋的睡了個懶覺。秋日的陽光懶洋洋的灑進臥室,照在睡得起仰八叉的身影上。
周劭抱著安安推門進來,站在床尾拉住被角使勁兒一拽,周茜在床上滾了一圈,沒醒。
周劭無聲的歎了一口氣,彎腰小心翼翼的將安安放到周茜身側與牆壁之間的空地兒裡坐著,“安安,叫你姐姐起床。”
安安小身子穩穩當當的坐在了床上,場景變換的太過突然,讓他愣住。接著,他昂起小腦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先看了看爸爸,隨即就被旁邊一個黑乎乎的毛球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小家夥二話不說,一彎腰,伸出小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一抓。
“啊,哈!”他自己先笑了。
“嗷!”睡夢中的周茜隻覺得頭皮劇烈一疼,她捂著腦袋噌得一下就坐了起來。
安安被那道突然詐屍般騰起的黑影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小手,幾根長毛隨著微風飄蕩著。
他愣了兩秒,仰起小臉望向爸爸,癟了癟嘴,“嗚~”
周劭連忙把安安抱了起來,大手輕輕拍了拍安安的小屁股,安安被安撫了,立馬就不哭了。他好奇地低下頭,尋找剛才那個會動的東西,伸出小手指著那個方向,小嘴裡發出軟糯又含糊的音節:“哦,qi~,qi~”
周茜終於醒了,濃密的頭發像是一顆海膽一樣,遮擋住她的臉。她從頭發後麵抬起頭,豎著小眉頭,不滿的看向周劭:“老周,你個壞老頭,欺負人。”
她氣得伸腳毫無章法地對著空氣一通亂蹬,腳丫子將床板砸的咚咚響,強烈的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安安被周茜的動靜吸引,還以為她是和自己玩兒,跟著興奮地晃動著肉嘟嘟的小身子,嘴裡歡快的啊啊的叫著。
周劭抬手扶住安安的後背,居高臨下的看著發瘋的周茜,“起床把被子曬了,一會兒跟你哥去上課去。”
“啊~啊~,我不想去!!”
周劭不管她發瘋,抱著安安轉身出去了,許漾不在,他今天要替她去店鋪裡麵看看裝修進度,沒功夫跟周茜這個小瘋子耗。
周茜帶著十足的怨氣從床上爬起來,一把扛起自己的被子,氣勢洶洶地走到陽台,把它重重地搭在了晾衣架上。她幽魂一樣洗漱完,又幽魂一樣飄進廚房,兩隻拖鞋故意踩得劈裡啪啦響,每一步都在無聲地控訴著清晨的不滿。
“啊,早上壞!!!”她跺腳怒吼一聲。
沙發上坐著的兩個看書的和一個打毛線的頭都沒抬一下,習慣了,哪天要是沒周茜這個背景音,他們還不習慣呢。
“啊!”廚房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我的花生,我辣麼多的花生呢!”
她翻遍了所有的鍋和垃圾桶,都沒找到自己昨晚煮的花生。
她衝了出來,像隻暴怒的小獅子,瞪著沙發上的幾人,“誰乾的?誰把花生全吃光了?!”
“是你嗎?!”她瞪向林暖。
林暖無辜的搖了搖頭,“不是我,周茜姐。”
“是你嗎?!”她轉向林鬱。
林鬱頭都沒抬,慢條斯理的又翻了一頁書。
小啞巴不愛吃花生,周茜轉頭惡狠狠的看向周衍,“傻蛋,是你偷吃了鍋裡的花生!”
周衍從毛線裡抬頭,白了她一眼,好心為她解答,“我漾姐出門,打包帶走了。”說完又幸災樂禍一句,“誰叫你早上不起來的。”
“爸,許女士把花生都拿走了!”周茜衝進主臥。
結果又是被周劭一頓嘲笑,“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彎起的懶蟲被鳥吃。”
周茜氣憤了,都欺負她!
她早飯也不吃了,搬了小凳子,拉上二胡就開始唱:“手裡捧著窩窩頭~我的眼淚往下流~一顆花生都沒有~你咋這麼狠心嘍~哎嘿呦哎嘿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