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漾跑完步回來就從牆角拖出一個袋子,是她批的那些文具盒,許漾從裡麵拿出兩個一樣的,又將貼紙分成兩份,最後找出賣剩下的幾件t恤,許漾挑出幾件適合的,分成兩份放到沙發上。
“為什麼要上學——”周茜極不情願的從臥室裡喪屍一樣晃出來,睡衣領子歪到肩膀,頭發炸成蒲公英,隨著她拖遝的步子一顫一顫,“後羿射日的時候為什麼不把上學日都射走?”
許漾正抱著安安窩在沙發裡餵奶。小家夥雙手緊抱著奶瓶,喝得咕嘟咕嘟直響,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許漾看了她一眼問:“林暖還沒起來嗎?”往常林暖起得比周茜早多了,一般這個時候已經在洗漱好了,今天許漾還沒看見她的身影。
周茜打了個哈欠,掀起一隻眼皮,“她早起了,看書呢。”說著又打了個哈欠,“她們為什麼這麼喜歡學習?”學渣的她百思不得其解。
話音未落,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林暖抱著本包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衣服穿的闆闆正正,連紅領巾都係得端端正正。看到許漾投來的目光,她小聲解釋:“許阿姨,早上好,今天要默寫課文......”
許漾點點頭,指了指茶幾上的兩堆物品,“這是給你們的。”
“貼紙!”周茜瞬間滿血複活,一個箭步衝上前,她拿起上麵的一張明星貼紙,驚喜的指給許漾看,“我認識,這個是黃蓉!”
“靖哥哥!這是黃蓉最喜歡說的。”周茜興奮地像隻小麻雀,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我要貼滿整個鉛筆盒!這麼多貼紙,吳璿肯定要羨慕死我了。”
林暖則安靜地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朝許漾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甜笑:“謝謝阿姨。”她餘光掃了周茜一眼,學著她歡脫的樣子道:“我們班女生都可喜歡貼紙啦,還有人往臉上貼呢!”尾音微微上揚,活潑了不少。
不管許漾昨天是不是警告她,她都要裝作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的樣子。她隱約感覺到,隻要自己不犯了許漾的忌諱,她是不會管自己是不是和周茜爭的。
許漾的目光在林暖臉上停留了一瞬,笑道:“不客氣,準備洗漱吃飯吧。”
“我今天得去趟車站買票。”許漾夾起一根榨菜放進嘴裡,轉頭對周劭道。脆嫩的榨菜在齒間發出“咯吱”輕響,鹹鮮的滋味在舌尖漫開。
“準備哪天去?”周劭拿起抹布將周茜灑在桌麵上的粥水擦乾淨,他皺眉提醒,“吃的時候小心點兒。”
許漾咬了一口雞蛋,“看車票最近能買到哪一號。這回我打算買硬座。”
“怎麼買硬座?”周劭皺眉,“太亂了。”
“我也知道,隻是臥鋪票太難買了,徐睢不一定能幫我留到票。”她順手剝了一下下麵的雞蛋殼,繼續道:“而且我之前已經麻煩他幫著留了兩次票,太頻繁了讓人家也不好做。”
見周劭眉頭越皺越緊,她伸手覆在周劭手背上,手指在他緊繃的指節上輕輕摩挲,“這次有小吳和我一起安全很多,再說還有徐睢的同事在車上照應著,我警醒著些,沒事的。”
一次兩次讓人家留臥鋪票還說得過去,但是許漾是要頻繁往返臨江和外地的,總不能次次都讓人家幫著弄臥鋪票吧?畢竟現在這臥鋪的票可不是你有錢就能買得到的。
周劭也知道許漾說的有道理,隻是還是忍不住擔心,但這就是事實。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要把鬱結的情緒都吐出來:“我再給你找個人跟著一起去。”
許漾驚訝的看向他,周劭卻已經低下頭,專注地攪動著碗裡的白粥,筷子碰著碗壁,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許漾眉眼一彎,笑意在晨光裡漾開,“好呀,多個人多份力量,我回頭就買三張票。”她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正在扒飯的周衍,“周衍你不是要買毛線嗎,正好這次跟我一起過去。”
周衍鼓著腮幫子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粒辣椒,“好啊。”他含糊不清的應道,飯渣子差點噴出來。
“對了,你的案子也要去律所一趟,看看現在是個什麼進展。”許漾接著道。
周衍瞬間僵住,嘴裡的飯突然不香了。這段日子過得太舒服,他都快忘了自己是怎麼受傷的了!
準確地說,是他選擇性遺忘了那段“中二少年搶地盤反被揍”的黑曆史。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尷尬得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
說實話,他有些不想再接觸那些人、那些事。
“那個...”周衍眼神飄忽,筷子在碗裡畫起了迷宮,“我突然想起來,今天...呃...餘讚他們...要來找我......”
許漾挑眉:“可是今天上學日。”
周衍:“......”
周劭看了周衍一眼,“要不我找個時間帶你去見律師?”
“不用!”周衍瞬間伸手製止,“不勞您大駕,我跟著我漾姐就行。”
早飯吃完,周劭上班,周茜幾人去上學。
晨光中,周茜像隻歡快的小麻雀蹦跳在前方,懷裡的貼紙隨著她的動作沙沙作響。她已經在腦海中排練了無數遍同學們羨慕的驚呼聲,尤其是那個總炫耀的王紅,這次一定要讓她眼紅到跺腳!
林暖卻故意放慢腳步,等林鬱走近時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哥...”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許阿姨她昨天晚上警告我了。”
林鬱的腳步沒有絲毫停滯,彷彿沒聽見般繼續前行。馬路上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個倔強地挺直,一個微微地蜷曲。
林暖追了上去,抓住林鬱的手臂:“哥,你得幫我。”林暖語氣很輕,但吐出的話語卻像被牙齒碾碎過。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林鬱的手臂,朝著林鬱逼近一步,“像之前一樣。”要是許漾從這個家離開,她就不用擔心被趕出去了......
林鬱的腳步一頓,他轉頭冷冷的盯著她,“我說了,彆妄想通過算計彆人得到你想要的。”
林暖冷笑一聲,“你現在是討好了她了,你在這個家立足了,你安然無恙了是吧?有了好媽媽,準備當個好兒子了?”她伸手狠狠戳著自己心口,布料被擰出猙獰的褶皺“那我呢?!我是你親妹妹,你不管我的死活了嗎?萬一我要是被趕回去怎麼辦?”
“你彆忘了,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媽打死了!”林暖瞪著他。“或許就像媽說的,我當初就不該救你,讓你死了好了。”
“夠了,彆跟我提那個女人!”林鬱猛地轉身,陽光從他背後刺過來,在林暖臉上投下冰冷的陰影。他眼底結著終年不化的冰,“我不會幫你的,也勸你死了這條心,彆把彆人當傻子。”林鬱甩開林暖的手,大步往前走。
林暖望著林鬱逆光遠去的身影,氣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