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大早,清晨的天光還未大亮,許漾正彎腰在衛生間洗臉,冰涼的水珠順著她的下頜線滴落。
突然,對麵的房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林鬱穿戴整齊的從屋裡走了出來,他走到衛生間的門口,安靜得像道剪影。看著低頭洗臉的許漾,他抿了抿唇,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水流聲蓋過:“今天,我能跟你一起去市場嗎?”
許漾抹了把臉,轉頭看他。客廳裡沒開燈,林鬱站在昏暗的走廊上,安靜的身形幾乎要和這昏暗融為一體。
“你想去?”她問。
林鬱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襯衫下擺的一道褶皺。
“行啊。”許漾將毛巾搭在架子上,水珠順著纖維緩緩滑落。
“我也去!”旁邊斜插進來一個清亮的女聲。
許漾循聲望去,周茜正扒在門框上,睡衣領口歪斜地露出半個膀子,睡褲歪斜著,一條褲腿擼到了大腿根,蓬亂的發絲像炸開的蒲公英般支棱著,眼角還掛著未擦淨的睡意。她睜圓的眼睛在昏暗中閃著迫切的光。
“你怎麼起這麼早?”許漾走出衛生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周茜拖著拖鞋啪嗒啪嗒跟在許漾身後,一臉正氣凜然,“我這是健康作息!早睡早起,自律人生!跟那些睡懶覺的傻蛋不一樣。”
許漾:“”
這意有所指的話還真是明顯啊,是誰之前抱著被子死活不起的?好像她以前賴床的記錄被狗吃了一樣。
周茜一個箭步躥到許漾麵前蹲下,仰著小臉道,“我也跟你去!”傻蛋跟著許女士天天去趕集,吃香的喝辣的,她看他都胖了!
她也要去!
許漾看著眼前這個頭發炸成雞窩,睡衣穿得歪七扭八,卻一臉理直氣壯的家夥,突然覺得帶她出去可能會很吵,但絕對不會無聊。反正今天周劭也要去市場,叫他看著他閨女好了。
“跟你爸說去,你爸同意那就一起去。”
周茜眼睛一亮,“啪嗒啪嗒”跑去主臥,沒過三秒,房間裡就傳來她中氣十足的嚷嚷:“老周!我要跟許女士去趕集!你要是不答應我就絕食!絕食三分鐘!”
過了一會兒就見周茜美滋滋的跑了出來,像隻鬥勝的小公雞一樣昂首挺胸地來到客廳,嘚瑟地晃到許漾麵前:“看吧,老周說我這麼好,不帶我天理難容~”
許漾忍著笑挑眉,“那你還不快洗漱?你要是沒洗漱好,我可不帶你。”
周茜一驚,“不行!”她噠噠噠衝向衛生間,發現衛生間門鎖著,林鬱在裡麵洗漱,周茜立刻“啪啪啪”拍著門,“開門呀,開門呀,你彆不出聲,我知道你在裡麵,有本事在裡麵洗漱你有本事開門啊!”
林鬱麵無表情的開啟門,居高臨下地看了眼哄騰的周茜,像看一隻咋咋呼呼的小麻雀。他慢條斯理的側身繞開周茜,徑直走到客廳幫許漾搬東西。周茜看著林鬱的背影,撇撇嘴,衝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呲溜一下鑽進衛生間。
周劭給安安換好尿布,抱著小家夥出來,“周茜那小瘋子呢?”
許漾伸手接過安安,輕輕的拍了拍,安安在許漾懷裡就又安穩的睡了過去。“洗漱呢。”許漾用氣音回答。
周劭忍不住笑了,“這丫頭,一聽說趕集比誰都積極。跟她媽”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許漾挑了挑眉。
周劭卻轉身搬東西去了。
晨光微熹中,一切準備就緒。許漾抱著熟睡的安安穩穩坐在三輪車中央,林鬱和周茜一左一右坐在車框邊緣,像兩尊門神,隻不過一個是闆闆正正的雕塑,一個是活蹦亂跳的猴兒。
周劭長腿一蹬,三輪車“吱呀”一聲衝了出去。清晨的風迎麵撲來,帶著露水的清新。周茜興奮地晃著腿,嘴裡哼著跑調的歌。三輪車穿過薄霧籠罩的巷子,路邊的早點攤剛支起來,炸油條的香氣追著車輪跑了好遠。安安在顛簸中皺了皺小鼻子,動了動小身子又睡了過去。
周劭回頭看了眼,三輪車像匹脫韁的小馬,載著一車人,朝著晨光中的市場飛奔而去。
林暖起來的時候家裡靜悄悄的,她四處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讓她懊惱地咬住下唇。這麼好的討好周劭和許漾的機會她竟然錯過了,好在林鬱跟著去了市場。想了想,她帶上作業和零錢去找同學,既然錯過了市場相處,那就去找同學學習吧。至少要讓周叔叔和許阿姨知道她很用功。
周衍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鋪滿了半張床。他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在地。
糟了!趕集要遲到了!
他手忙腳亂地套上短袖和褲子,跳著一隻腳踩進了褲腿,差點被自己絆倒。他躺在床上撲騰著穿上褲子,正要起來的時候,突然僵住:等等今天餘讚他們要來,自己不用去市場啊。
周衍慢慢地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亂蓬蓬的頭發。晨光裡,浮塵在光束中緩緩飄動,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慢放鍵。
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敲門聲,齊文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地傳來:“衍哥?太陽都曬腚啦!”
緊接著是黃州怪腔怪調的吆喝,“衍哥——快開門,您的兵前來報到!”
周衍這才徹底清醒,他拄上柺杖去開門。門“吱呀”一聲開啟,餘讚和幾個兄弟站在門口,將門口的一小塊地方都擠滿了,這群家夥手裡大包小包,手裡還拎著豆漿油條,水果雞蛋的。
看見周衍,七嘴八舌的喊著“衍哥。”
不等周衍招呼人進來呢,一群人呼啦啦的湧了進去,熟門熟路的找到周衍的房間。。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怪叫聲就炸開了鍋:
“臥槽,衍哥,你家真是大變樣啊!”
“啥時候見我衍哥這麼乾淨整齊過。”
“臥槽!這特麼是衍哥的窩?”
“我瞎了?我衍哥這麼少女心啊,這小碎花,這小粉紅,還有蕾絲花邊,我8歲的妹妹都不敢用了。”
周衍黑著臉蹦進臥室,柺杖在地上敲得咚咚響,他揮著手趕人,“去去去,客廳坐著去。”
“呦呦呦,害羞了,不敢給哥們看你的閨房了。”
黃州眼尖,突然指著他一身行頭笑到打嗝,“我艸,衍哥,你好騷啊!”隻見周衍上身一件嫩粉色短袖,下身搭配騷粉運動褲,腳踩塑料粉拖鞋,活像根會走動的草莓味棒棒糖。
刺眼,太刺眼了!
其他的兄弟抹著眼淚笑道:“您老這被打著腦子了,連穿衣品味都變啦?”
周衍抄起枕頭就砸:“滾你丫的蛋,老子就愛穿粉色!”耳根卻悄悄紅了起來,活像他這身衣服的配套色號。
他向來對穿衣打扮沒什麼講究,有什麼穿什麼。誰知道許漾往他衣櫃裡塞了這麼多粉嫩嫩的衣服,今早迷迷糊糊隨手一抓就中招了。現在被這群損友逮個正著,怕是要被笑話一整年。
“衍哥,你這叫悶騷!”江明笑得直拍大腿,“平時裝得跟個混社會似的,原來內心住著個小公主啊!”
“你們懂個屁!這是這是今年最流行的猛男粉!老子這是走在時尚的前列腺上。”他想著許漾常說的詞兒梗著脖子辯解道,雖然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許漾要是知道準得喊冤,她明明說的是走在時尚的前沿!可不是這種騷話!
“哎呦喂~好猛哦哥哥~”有人捏著嗓子怪叫,還誇張地扭了扭腰。
“滾蛋!”周衍作勢要踹,結果動作太大扯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這下更引來鬨堂大笑。
黃州賤兮兮的對著眾人道:“哎哎哎,你們不知道吧,咱衍哥還會打毛衣呢!”
周衍拄著柺杖追出去對黃州發起攻擊,粉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活像隻炸毛的火烈鳥。
“老子現在可是f國新銳毛線藝術家,f國名史丹利zhou。”追了兩圈實在累得夠嗆,他一屁股癱在沙發上,睥睨著眾人,一群土包子,知道什麼是藝術家嗎!你們有外國名嗎!
屎、蛋、粒?
“咦~~~”屋裡突然安靜了三秒,眾人齊刷刷搓著手臂,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臟東西。
好有感覺的外國名啊。
另一邊,許漾看著不翼而飛的四根木柱和滿地黃褐色翔的攤位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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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老有人問第五個孩子,之前解釋過了,後期才會出現,目前還不到他出場的時候哈,可以把他當成一個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