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週劭回來,許漾把地的事情跟周劭講了一遍。
周劭聽完搖了搖頭,將水杯往桌子上一放,“張建軍那口子”他欲言又止,歎了口氣。
有些話他沒說出口,李大梅這女人,目光短淺,精明都用在雞毛蒜皮上了,省錢都省不到地方去。
就拿這件事來說,你李大梅在一開始說一句‘嫂子這話就見外了,都是順手的事兒。’他們兩口子能不記她的好?往後能不提拔他們?
偏偏李大梅隻看見了眼前的利益,貪那幾個菜錢的便宜,硬是把人得罪了。
周劭都能想象到王建軍知道這件事時的心情。
周劭抬頭望向倚在床頭的許漾,暖黃的台燈將她側臉鍍上一層柔光。周劭覺得許漾就很好,該省省,該花花,從來不在正事兒上麵省那三瓜兩棗。
許漾察覺到周劭的目光,從書裡抬起頭,“看我做什麼?”
“看你長的好看。”周劭笑道。
許漾抬手輕輕將書本合上,“怎麼,你想了。”
“你”周劭一口氣噎在胸口,耳根子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誰想了,誰想了!
他手忙腳亂地去夠桌上的搪瓷缸,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慌亂間,他瞥見桌上那個紅布包,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趕緊轉移話題“這是什麼?”他開啟一看,是一副銀鐲子,“給安安的?”
許漾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她就是故意放在桌子上讓周劭看見的,“這是我大哥大姐給安安的百天禮物。”她故意拖長了音調,“人家可比某些當爹的靠譜多了。”
至於周劭的母親、安安名義上的奶奶,許漾早把那號人物從腦海裡刪除了。結婚時不見人影,安安出生時連個口信都沒有。人家那邊既然一直沒動靜,許漾就當人是早登極樂了。
況且,她也不是很想有個婆婆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巧了,我也給安安買了東西。”他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個紅色的絨布包,遞給許漾。
許漾開啟,一個紅繩係著的小金鎖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鎖麵上“長命富貴”四個字筆鋒遒勁。
“這小東西也太貴了,一克都要48塊錢。”周劭肉疼的看著許漾手心裡金燦燦的小東西,彷彿那不是首飾,而是從他心尖上剜下來的肉。
許漾突然伸手擰了把他的耳朵:“行啊周劭,藏私房錢的本事見長?”她眯起眼睛,活像隻發現獵物的小狐狸,“不是說家裡的錢都給我了嗎,你買東西的錢是哪兒來的?”
許漾手上根本沒用力,周劭知道許漾是和他哄著玩兒的,於是誇張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小漾,你聽我狡辯。”
許漾鬆了手,好整以暇地坐直身子:“狡辯吧。”
周劭在床邊坐下,拉著許漾的手放在掌心裡輕輕的揉,“之前借給過戰友錢,這不,人家還錢了”
許漾突然伸手將周劭推倒在床上,翻身騎在他腰腹上,“老實交代,你還在外麵借出了多少錢?”著低頭在他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周劭渾身一激靈,“真沒了。”
許漾將周劭的手舉在頭頂,摁住。張口咬他,咬一口,問一句:“說不說?”發絲垂落在周劭頸間,從外癢到裡。
“沒了,真沒了。”周劭低聲求饒,嗓音暗啞。
“漾姐,我——嘭!”臥室門突然被重重關上,兩人齊刷刷轉頭。
周劭的耳根瞬間紅得能滴血,壓低聲音道:“快下去。”
許漾笑著翻身下床,一拉開門就看見周衍拄著柺杖在客廳裡瘋狂轉圈,柺棍“咚咚咚”敲在水泥地上,活像是隻被點著火的炮仗,隨時都要炸開。
“有事?”許漾慵懶地倚著門框,眉梢微挑。
周衍的柺杖差點打滑,結結巴巴道:“我、我那個作業不是!”他胡亂抓了一把頭發,“我,我明天不跟你去集市了。”說起正事兒,他臉上的熱度總算逐漸消退,“明天休息日,餘讚他們說好要來看我。”
許漾點點頭,“知道了。”她轉身要回屋,突然又回頭補了句:“下次進主臥記得敲門啊,彆打攪我和你爸的好事兒。”
“嘭!”的一聲,門關上了。
周衍看著緊閉的房門抓狂大喊,“我敲了啊!是你們太投入沒聽見!誰稀罕管你們那些那些”
周衍的耳根“唰”地又紅了,拄著柺杖“咚咚咚”逃也似地衝回自己房間,活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他發誓,主臥門關起來的時候他再也不要去開那道門了!
房間裡,周劭已經恢複了正經模樣,“周衍找你什麼事兒?”
“他的朋友明天要來看他,不跟我一起去集市了。”許漾踢掉拖鞋爬上床,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對了,你有沒有認識那種身手不錯,長得五大三粗的,想要兼職的朋友,我過兩天就得再去穗港進貨了,得找個人跟我一起,最好能扛大包的。”
“又要去?”周劭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去一趟他都提心吊膽的,這又要去。
“沒辦法,庫存都要見底了。”許漾無奈的說道,主要還是在穗港沒有信任的人,外加通訊不方便,不然線上選款,打錢過去叫那邊發貨會方便。
或許組建一個自己的物流團隊?許漾摸著下巴思考著。
“這麼好賣嗎?”周劭驚訝地挑眉,他以為那些貨許漾要賣上一陣子,這才幾天啊,都要賣光了。
“還行吧,主要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家願意為了美麗買單。”許漾笑著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幫我物色個人選?”
“我琢磨琢磨”周劭皺眉在腦海中篩選人選。
“對了,”許漾突然湊近,“老公,到時候你能請假帶安安嗎?”她晃了晃周劭的手臂,“我去穗港,安安也隻能交給你帶了。”
周劭嗯了一聲,隨即皺眉:“不過也不是長久之計,我工作的性質也不能總帶著孩子去單位。”
“對,所以我想請個保姆,專門帶安安,這樣我們都沒空的時候安安也能有人照顧。”
“請保姆?”周劭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在他認知裡,隻有領導家、有錢的人家才請得起保姆這種‘奢侈品’。他下意識摸了摸褲兜,口袋裡就剩買金鎖剩下的零錢,兩毛五分錢,吃頓早飯都不夠。
許漾看他這副窮酸樣,忍不住笑出聲,“行了,請保姆的錢我來出好吧?”
“不是錢的事兒”周劭撓撓頭,突然有種不真實感,“就是沒想到,咱家也能過上請保姆的日子了。”
許漾歎氣,“是啊,人家都有婆婆幫著帶孩子,咱家沒有不就隻能請個保姆了。”
周劭被許漾這一歎,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他娘不給力他還有什麼說頭
請,這保姆必須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