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圈,許漾選中了一家攤位。攤主是個時髦漂亮的女人,二十多歲的年紀,脖子上掛著根皮尺,穿著波點無袖小衫搭配高腰灰色牛仔短褲,一根黑色的皮帶勒出纖細的腰身。她一頭短發應該是燙過或者噴了定型,發起蜷曲的弧度修飾了她的臉型,耳垂上兩枚小巧的金色圓環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整個人透著股香江式摩登範兒,即便放在三四十年後也不過時。
她的衣服都是熨燙好,搭配好掛在架子上的,以許漾這個未來人來看都是很有品味的。許漾伸手摸了摸料子,和那些粗製濫造的不一樣,這些衣服的麵料看著明顯高一個檔次。
許漾大致的掃了一眼,這家的衣服版型都不錯,基本都是香江風的衣服,這種風格一直都很適合普通人,對身材的包容性強,無論高矮胖瘦都能很好的駕馭。這樣的衣服上身後纔不挑人,好賣。
許漾又隨手挑了幾件衣服仔細看了看工藝,縫製線跡均勻流暢整齊,沒有跳針浮線的現象,縫份處也沒有吃勢不均導致的起皺問題。縫紉線立體飽滿,光澤度也舒適。在格紋與條紋麵料的處理上,各裁片也都對格對條,接縫處圖案銜接精準。內裡滾邊與包邊寬窄一致,走線平直且平行。重點部位如門筒、袖衩等處的內部處理乾淨利落,無多餘線頭。領座止口和內滾邊寬窄一致,基本上沒有誤差。整體車線針距密度差不多符合13spi,是精品女裝。
“老闆,這件多少錢?”許漾隨手拿起老闆的同款衣裳問道。
那老闆忙裡偷閒的抬頭問道:“你要零買還是批發?”
“批發!我有好幾家檔口,第一次看穗港的貨,想多拿點兒回去試賣。”
“靚女好眼光,我家衣服很好賣的,你看看我這麼多回頭客的,都來找我陳珍珠拿貨。”陳珍珠利索的給麵前的一個女客戶結完賬,轉身走向許漾身邊壓低聲音道:“牛仔褲批發28塊,零售就60塊。”
彆的攤位,一件差不多款式的牛仔褲批發價15-20塊,這家卻要28元,光是批發價就貴了將近一倍。
“老闆,高品質的直筒長褲的批發價也就25-30元每條,您這是短褲,用料少了不少。”許漾指尖輕撚著牛仔短褲的金屬扣,金屬邊緣已經有些掉漆,露出底下的鐵色。她笑了笑,“陳老闆,我在臨江做批發的,您這五金用料我看一眼就知道不行,鐵片刷金漆,看著好看,三遍水就現原形,到底不如銅扣。”
“靚女是行家啊。”陳珍珠笑了起來,“實話講,這批貨五金確實差些,但版型是抄香江最新款的。保準你好賣。”
許漾也笑,“陳老闆,我也是誠心做生意的,這滿條街我隻選中了你家,就是看中的一個長期合作的機會。”許漾挽住陳珍珠的手臂走到角落,“陳老闆,何必在意眼前這些蠅頭小利呢,我們目光要放長遠,做生意講究的是眼光和格局。”
“整個華國的女裝市場的體量是你想象不到的大。據統計華國總人口有1057億,有515億的女性,其中15-45歲女性人口差不多27億,也就是說27億都將會是我們的目標客戶。那麼大的市場光憑自己的力量可吃不下,隻有多多的發展下線你才能賺到更多的錢,有時候啊,看著是利潤薄了,可要是銷路拓開了”
王家豪隻聽見許漾拉著女老闆到一旁嘀嘀咕咕,說了好一陣兒的話,那老闆的神色現在驚訝,後又皺眉,看著許漾像是看個神棍、騙子,繼而變成猶疑,接著是猶豫,最後是堅定。他撓撓頭,這到底是說了什麼啊?
“臨江作為省會城市輻射周邊城市,這個市場的潛力很大,我那邊要是缺貨了,就找你訂貨。”許漾樂嗬嗬的拉著陳珍珠,“珍珠姐,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做大做強,一年一個小目標肯定可以實現的。”
陳珍珠歎了口氣,“我也就是看在你實在誠懇的份上,給你便宜點兒,就當我陳珍珠交你這個朋友了。”她看向許漾,“不過往後訂貨可都得找我啊。”
陳珍珠也不是全然信許漾,做生意的警惕心她還是有的。但聽她講話都是言之有物,思想境地跟普通人不一樣,陳珍珠就信個一二分。
“姐,我的親姐。”許漾晃了晃陳珍珠的手臂,“您不信我還信不過自個兒嗎,就您這審美,這品味,這一條街都比不過您,我不找您拿貨,難道去搶那些爛貨啊?”
陳珍珠被許漾哄得嘴角都合不上,“哎呀,我就是愛看些香江的雜誌和電影,無師自通了一些搭配。”
“還不得說我珍珠姐天賦異稟呀,要不彆人也看怎麼不見她們的貨賣的這麼好。”許漾又是一記馬屁拍上去。
最終許漾以自己滿意的價格拿了牛仔短褲s-xl碼個件,長褲各兩件,普通碎花裙、明星同款碎花裙、普通襯衫、寬肩職業款各拿了4個款式每個尺碼拿了一件,t恤各種款式的直接買了一包。
許漾拿貨確實不少,嘴又甜,陳珍珠被許漾忽悠著想打通臨江市場,跟許漾結個善緣,在總價上又讓了一些利潤,這一通下來,許漾手頭的錢也就剩下300來塊錢了。
彆看許漾和陳珍珠姐來姐去親熱的跟什麼似的,打包的時候那眼睛就跟探照燈似的,一件件看過沒有問題才遞給王家豪打包,等打包完,許漾在陳珍珠的換衣間裡將錢取了出來,當麵清點清楚。
在穗港,錢真是太好花了,簡直像長了翅膀!鈔票許漾摸著乾癟的錢包,心裡直歎氣,這還沒怎麼施展呢,錢包就見底了
“本來想多拿點兒貨的,可是我接下來還要去考察雲嶺省市場,實在是不方便。”許漾拉著陳珍珠的手,往她手心裡塞了一張紙條,“珍珠姐,你給我留個電話,等我回臨江了,給你打電話。”
陳珍珠還以為許漾自己家裡有電話,爽快的將自己這邊的電話給了許漾,“拿貨就找我。”
告彆時,許漾把場麵話說得漂亮極了:“好嘞,珍珠姐,我走了,下次有機會你來臨江玩兒,我做東給你接風,帶你去吃最地道的江鮮,看最美的風景!”
滿滿一大包的貨,好在兩人帶了小推車出來,王家豪讓許漾在前麵拉著,他自己在後麵扶著貨,防著彆人偷自己家的貨。
兩人推著小車融入夜色中,背後陳珍珠的攤位前,幾個批發商正圍著她問:“剛才那個靚女拿的什麼價?”陳珍珠神秘地笑笑:“人家是做大生意的”
感謝這時候人心淳樸,還沒見識到後世牛皮滿天飛的樣子,讓許漾的忽悠成了一二分。
等許漾回了招待所,趕緊去了衛生間釋放了一下,這一天她都沒在外麵上廁所,穗港這時候亂不是說著玩兒的,許漾小心的很,堅決不讓自己脫離王家豪的視線。
等她回到房間,許漾躺在床上閉眼就睡了,淩晨還要去越繡街批發市場,這一次她決定不進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