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之後,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許漾也去了臨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拿營業執照。工商局裡人來人往,穿著的確良襯衫的男人們腋下夾著公文包,女人們燙著蓬鬆的卷發,空氣中飄散著百雀羚麵霜的香氣。
五月的陽光透過工商局的玻璃窗灑進來,許漾站在木質櫃台前,捏著那張新鮮出爐的營業執照,紙張在指尖微微發燙。她盯著上麵燙金的“許漾”兩個字,突然就想起上輩子她和前夫一起辦理她們人生中的。”
許漾接過鋼筆時,金屬筆身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她伏案書寫的背影挺拔如鬆,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公證室裡格外清晰。
“這樣就可以了。”李敏接過簽好字的檔案,動作利落地蓋上公證處的鋼印。鮮紅的印泥在紙上洇開,帶著一股冷肅的味道。
“這是您的公證書原件。”李敏將裝訂好的檔案遞過來,牛皮紙袋的封口處貼著公證處的防偽標簽,“保管好,如有變更隨時可以來辦理遺囑變更公證。”
許漾點點頭,將檔案小心地放進包內,她在公證處的台階上,緩緩呼了一口氣。
許漾出來後又去了批發市場買了皮尺,一塊半身鏡子,和一大塊塑料布,順便買了一塊篷布,繩索和夾子林林總總的花了將近五十塊錢。
“三塊兩毛”許漾數著找零的硬幣,跟攤主磨半天嘴皮子,省了兩毛錢。許漾笑著搖了搖頭,想起上輩子隨便就能刷卡的瀟灑日子,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許漾提著一堆東西擠出批發市場,突然被篷布的一角絆了個趔趄。她伸手將東西整理好,深吸一口氣,把快要滑落的篷布往上顛了顛,邁開步子往家走去。
許漾又去了老張焊接鋪去看了看小推車的進度。
“弟妹來了!”張建軍黝黑的臉上掛著笑,粗糙的大手在沾滿油汙的圍裙上抹了兩把,樂嗬嗬的迎了上來。“是來看小推車的吧?正巧,剛做好了。”他轉身往鋪子裡走,“來來來,看看你的小推車,剛焊好,還熱乎著呢!”
許漾跟著他進去,一眼就看見角落裡那輛嶄新的不鏽鋼小推車,在昏暗的鋪子裡泛著冷光。車架焊得結實,輪子靈活,連她特意要求的折疊功能都做得一絲不苟。
“怎麼樣?”
許漾繞著車子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張大哥,您這手藝真是沒話說!”
“那必須的!”張建軍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煙熏黃的牙。
許漾掏出錢包要結賬,張建軍那雙沾滿機油的大手卻像盾牌似的擋在前麵:“彆彆彆!就這點小活計,我跟老周過命的交情還能收你錢?”
兩人在鋪子門口上演了好一陣太極推手,推來推去,許漾直接把錢扔地上就跑了。等許漾氣喘籲籲的跳上公交車,她才伸手抹了下額頭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