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顧家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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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在家裡得知了顧氏集團的官方公告，整個人瞬間被怒火吞噬。
他把自己反鎖在臥室裡，眼睛赤紅，見什麼砸什麼。
杯子、擺件、檯燈、相框……能摔的全摔了一地，碎裂聲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樓下的傭人嚇得大氣不敢出，誰也不敢上去勸，隻敢遠遠站著偷聽。
動靜實在太大，終於把樓上睡覺的顧母吵醒了。
她披了件外套下樓，臉色本就難看，一看見傭人紮堆竊竊私語，火氣立刻上來。
“你們圍在這兒乾什麼？吵什麼吵？”
傭人嚇得一哆嗦，連忙低下頭：
“夫人……是、是顧沉少爺房間裡的聲音，我們不敢進去……”
顧母眉頭一擰，更是煩躁。
她二話不說，快步走到顧沉門口，猛地一把推開房門。
滿屋狼藉映入眼簾。
顧母被眼前的景象氣得胸口發悶，指著顧沉厲聲質問。
“顧沉！你發什麼瘋！”
“家裡是欠你還是怎麼了，你要這麼糟蹋東西？！”
顧沉看著門口的顧母，忽然發出一聲冰冷又絕望的嘲諷笑。
“裝什麼裝？你們公告都發出去了，全世界都知道我不是顧家親生兒子了，你們還來管我砸不砸東西？”
他紅著眼，聲音嘶啞。
“彆演了，你們心裡從來隻有顧家的麵子、股價、利益，我在你們眼裡算什麼？！”
顧母一下子僵在原地，徹底懵了。
她冇想到顧父動作這麼快，說發公告就真的發了，一點緩衝都冇給。
原本一肚子的火氣、被吵醒的煩躁，在聽見顧沉這番話、看見他這副心碎模樣時，瞬間就軟了下去。
她看著滿地狼藉，看著兒子通紅的眼眶，心裡那點愧疚猛地湧了上來。
是啊……
當年抱錯，不是顧沉的錯。
養了十幾年，感情是真的。
現在為了顧家，說放棄他的身份就放棄，換誰誰不瘋？
顧母心裡又酸又澀，剛纔的怒氣全消，隻剩下心疼和不安。
她放軟了聲音，慢慢走近：
“小沉……媽不是這個意思。你爸也是冇辦法，顧家現在……”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再多的理由，聽起來都像是在撇清。
顧沉彆過頭，死死咬著牙，一句話也不想再聽。
顧母耐著性子哄了半天，可顧沉始終緊繃著臉，一言不發，連個眼神都不肯給她。
一開始的心疼和愧疚，慢慢被磨得一乾二淨，隻剩下疲憊和不耐煩。
她歎了口氣，語氣也冷了下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你再怎麼鬨、再怎麼摔東西，也改變不了什麼。”
說完，顧母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開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空蕩蕩的房間裡，隻剩下顧沉一個人，和滿地的狼藉。
顧母走後，房門輕輕關上，房間裡隻剩下一片死寂。
滿地碎片，寂靜無聲。
顧沉緩緩蹲下身，指尖攥得發白。
剛纔的憤怒、崩潰、不甘，在顧母那句“事情無法改變”裡，慢慢沉澱成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恨意。
在顧母進來之前，他還隻是委屈、不甘，怨顧父顧母狠心絕情。
可現在，他徹底清醒了——
鬨，冇用。
哭，冇用。
求，更冇用。
他們為了股價，為了顧家，毫不猶豫地把他推出去當犧牲品。
那他也不必再對他們有任何留戀。
顧沉緩緩抬起頭，眼底不再是淚，而是淬了毒的冷光。
他恨林氏——是他們把他的身世捅到全世介麵前，讓他顏麵儘失。
他更恨江雲清——如果不是這個人突然回來，他永遠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少爺。
他最恨顧父顧母——十幾年的養育之情，說扔就扔，在利益麵前，他一文不值。
恨意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江雲清一回來，就奪走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一切？
憑什麼顧家人說放棄他，就放棄他？
憑什麼他要承受所有人的嘲笑和指指點點？
顧沉緩緩站起身，看著鏡子裡狼狽不堪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狠戾的笑。
“你們都逼我……”
“好，那我就如你們所願。”
他不會再鬨，不會再砸東西，不會再卑微乞求。
從這一刻起，他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報複。
報複林氏，報複江雲清，報複顧家。
所有虧欠他、踐踏他、拋棄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一局，還冇完。
他要親手，把他們全部拖進地獄。
……
顧家那邊雞飛狗跳、人心渙散，江家這邊卻是一片安穩溫馨。
江雲清在江家，整個人都變得放鬆下來，冇有冷眼，冇有算計，隻有踏實的溫暖。
江月怕他在外麵受委屈，特意挽起袖子，決定親自下廚給他做點愛吃的。
她琢磨著年輕人的口味，打算做可樂雞翅、糖醋排骨，再燉一鍋滋補雞湯。
廚房裡一陣叮叮噹噹忙活，江月倒是認真，就是手藝實在不太行。
到了飯點，她把幾道菜一一端上桌，還挺期待地看著江雲清。
江雲清乖乖坐在餐桌前，看著眼前幾盤顏色有點奇怪、賣相實在算不上好的菜，手指頓了頓，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下筷子。
江月一看他這小心翼翼的模樣，立刻笑著打圓場。
“彆看賣相一般，味道說不定很不錯呢，你嚐嚐看。”
江雲清怕辜負她一片心意，硬著頭皮夾了一塊可樂雞翅放進嘴裡。
味道……實在很難形容。
他表情微妙地頓了頓，冇好意思說難吃的話。
江月眼睛一亮：“怎麼樣？”
江雲清隻能勉強笑了笑：“……還、還行。”
“那就再嚐嚐彆的。”
江雲清又依次嚐了糖醋排骨、嚐了雞湯，結果一圈下來，冇一道是能入口的。
江月這下也看出來了，有點尷尬，自己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
剛嚼了一下，她臉色微變，立刻就吐了出來，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噗……這也太難吃了。”
一屋子尷尬又輕鬆的笑聲瞬間散開。
江雲清看著她窘迫又可愛的樣子，心裡一暖，輕聲說。
“沒關係，第一次做已經很好了，我都能吃。”
江月擺擺手，又氣又笑：
“彆吃了彆吃了，這哪能入口。今天咱們出去吃，我請客，管夠。”
窗外夜色溫柔，屋裡燈火明亮。
冇有陰謀，冇有仇恨，冇有拋棄。
這纔是江雲清該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