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分家之戰
林晚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電腦螢幕上閃爍的K線圖。
2024年3月27日淩晨兩點,三十八歲的商業分析師,倒在堆積如山的年報資料裡。心臟驟停的瞬間,她腦子裡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下輩子,絕對不熬夜。
再睜眼,是1986年4月15日下午三點。
國營第一百貨商店的玻璃櫃檯,反射出一張年輕卻憔悴的臉。二十出頭的年紀,齊耳短髮,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胸牌上寫著:林晚,日用百貨組。
“同誌!同誌!你這人怎麼回事啊?”
粗糙的男聲炸在耳邊。
林晚猛抬頭,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正拍著櫃檯,滿臉不耐煩:“我問你這暖水瓶到底有冇有貨!啞巴了?”
暖水瓶……1986年……
兩段記憶如洪水決堤,轟然對撞。
一段屬於2024年的林晚:TOP2經濟學碩士,滬上投行首席分析師,年薪七位數,猝死。
另一段屬於1986年的林晚:二十四歲,國營百貨商店售貨員,月工資四十二塊五,全部上交家庭,今晚要被逼“自願”把工作讓給懷孕的大嫂。
“有貨。”
林晚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乾澀但清晰。她從櫃檯下取出最後兩個鐵皮暖水瓶,動作熟練得像是做了千百遍——事實上,這具身體確實做了三年。
“兩塊八一個,五塊六,工業券兩張。”
男人付了錢,嘟囔著“服務態度越來越差”走了。
林晚冇理會。她手指摩挲著冰涼的櫃檯,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真實得讓人戰栗。
不是夢。
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在改革開放第八年,計劃經濟開始鬆動但尚未崩塌的年代,重生在這個同樣叫林晚的可憐女人身上。
不,不是可憐。
是愚蠢。
接收完記憶的林晚,在心底冷笑。
原主的人生軌跡簡單到可悲:初中畢業頂了母親的班進百貨商店,月月工資全交奶奶。父母懦弱,哥哥吸血,全家靠她一個人養。今年大哥林建軍要結婚了,女方懷孕逼著要工作,全家人一合計——讓林晚“嫁出去”,工作自然空出來給大嫂。
至於林晚嫁誰?奶奶說了,隔壁衚衕的老鰥夫,四十六歲,死了兩任老婆,願意出三百塊彩禮。
“林晚,發什麼呆呢?”
同事王春梅湊過來,四十多歲的女人眼裡閃著八卦的光:“聽說你今晚家裡開會?定你的事兒?”
林晚轉頭看她。
王春梅,百貨商店的“包打聽”,勢利眼,但訊息靈通。前世原主被逼嫁人時,這女人冇少在背後嚼舌根,說“林晚那條件,能嫁出去就不錯了”。
“王姐訊息真靈通。”林晚扯出個笑,從口袋裡摸出兩顆水果糖——原主攢了半個月才捨得買的,本想自己吃。
王春梅一愣,接過來,表情緩和不少:“哎,姐也是為你好。女人嘛,總要嫁人的。老趙雖說年紀大點,可是鐵路局的,鐵飯碗呢。”
“嗯,謝謝王姐。”
林晚冇反駁,隻是低頭整理櫃檯。玻璃櫃下壓著今天的《人民日報》,頭版標題是:積極穩妥推進城市經濟體製改革。
她手指在那個標題上停頓了三秒。
1986年4月。
如果記憶冇錯,三個月後,這家國營百貨商店就要試點“經營承包責任製”,三分之一的售貨員會被轉為合同工,工資與銷售額掛鉤。
而原主,因為“自願”把工作讓給大嫂,完美錯過了這次改製。等1992年全麵下崗潮來臨時,她已經成了三個孩子的媽,在菜市場擺攤,被喝醉的丈夫當眾扇耳光。
“林晚,下班了。”
組長喊了一聲。
林晚脫下工裝,換上自己的碎花外套——袖口磨得發白,領子補了兩次。她摸了摸內側口袋,裡麵是她攢了半年的私房錢:十五塊八毛,和五張工業券。
這是她全部的本金。
走出百貨商店大門,四月的風吹在臉上,帶著北方小城特有的煤煙味。街道兩旁是灰撲撲的磚樓,自行車鈴聲叮噹作響,偶爾駛過的上海牌轎車引來一片注目。
林晚深吸一口氣。
2024年,她能在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