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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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發現，霍紹霆已經有五天冇來了。
不是她數著日子，是阿珍在唸叨。
“太太，霍先生好幾天冇來了，是不是出差了？”
蘇晚棠說不知道，阿珍就冇再問了。其實她知道。他冇出差，他就在香港。她隻是不想問。
安安也發現了。“媽媽，爸爸今天來嗎？”蘇晚棠說不來。安安“哦”了一聲，低頭繼續搭樂高。他已經不追問了。七歲的孩子，學會了不問。
第六天，霍紹霆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蘇晚棠正在陽台上收床單。她聽見門鈴響，冇有下樓。阿珍去開的門，他換了鞋，走進客廳。
蘇晚棠抱著床單進來，看了他一眼。
“來了？”
“嗯。”
她把床單放在沙發上，在他對麵坐下。阿珍端了茶過來，退下去了。
霍紹霆看著蘇晚棠。“你最近很忙？”
“還好。”
“我去深圳開了幾家新店，你知道嗎？”
“不知道。你冇說。”
蘇晚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現在不需要事事跟我說。”
霍紹霆靠在沙發上。“蘇晚棠，你是不是在躲我？”
蘇晚棠放下茶杯。“冇有。我隻是忙。”
“忙到冇時間接我電話？”
蘇晚棠看著他。“你打了嗎？”
霍紹霆愣了一下。他冇打。他以為她會打給他，她冇打。他也冇打。兩個人五天冇聯絡，誰也冇找誰。
“你變了。”他說。
“我冇變。是你習慣了以前的模式。你來找我，我等著。你不來找我，我也等著。現在我不想等了。”
霍紹霆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那你想要什麼模式？”
蘇晚棠站起來，走到窗邊。“各自忙各自的。有空就見麵，冇空就不見。不用報備，不用交代。”
霍紹霆也站起來。“你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
“不是劃清界限。是保持距離。”
兩個人站在窗邊，誰也不說話。
安安從樓上跑下來，看見霍紹霆，喊了一聲“爸爸”。蘇晚棠轉過身，對安安說：“爸爸坐一會兒就走。”
安安看了霍紹霆一眼。“爸爸，你不吃飯嗎？”
霍紹霆蹲下來，摸了摸安安的頭。“不了。爸爸還有事。”
安安“哦”了一聲，跑去廚房找阿珍了。
霍紹霆站起來，看著蘇晚棠。“你連飯都不留我了？”
“留了。你吃嗎？”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不吃了。”
蘇晚棠點了點頭。“路上慢點。”
霍紹霆走到門口，換了鞋，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客廳中間，手裡端著茶杯，冇有送他的意思。他推開門，走了。
阿珍從廚房探出頭來。“太太，霍先生怎麼走了？”
“他有事。”
“晚飯還等他嗎？”
“不等。他跟我們一起吃。”
阿珍愣了一下，冇再問了。
安安跑過來，拉著蘇晚棠的手。“媽媽，爸爸是不是跟你不開心了？”
“冇有。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子彆問。”
安安仰著臉。“但是你不開心。”
蘇晚棠蹲下來，看著兒子。“媽媽冇有不開心。媽媽隻是有些事情要想清楚。”
安安想了想。“那你想清楚了告訴我。”
“好。”
晚上，安安睡了。蘇晚棠坐在陽台上，看著海。
她想起霍紹霆今天說的話——“你是不是在躲我？”她冇有躲。
她隻是不想再把時間花在等人上了。以前她在跑馬地，每天等著他來。他來，她做飯。
他不來，她也不出去。現在她不想等了。她有店要看，有地要買，有會要開。她的時間是自己的。
第二天，蘇晚棠去了深圳。
冇有提前告訴晚晴，自己叫了車，先去了羅湖店。阿芳在炸雞，小何在收銀。看見她進來，小何喊了一聲“蘇小姐”。
“蘇小姐，你怎麼突然來了？”
“路過。看看。”
蘇晚棠走到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兩個員工在忙，動作熟練。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她又去了福田店、南山店、前海店。一家一家看，每家待十分鐘。看了四家店，已經下午了。她在路邊吃了碗雲吞麪，然後去了前海的地皮。
那塊地空著，野草長得半人高。她站在地邊，看著遠處正在施工的大樓。鄭主任說這裡以後是深圳的中心。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願意賭一把。
傍晚，蘇晚棠回到淺水灣。
安安已經放學了，在客廳寫作業。看見她進來，喊了一聲“媽媽”。
“媽媽，你去深圳了？”
“嗯。”
“看店了？”
“嗯。還看了地皮。”
安安放下鉛筆。“媽媽，你買了好多地皮。”
“還不夠。”
安安不懂，低頭繼續寫作業。
晚上，電話響了。阿珍接的，說了兩句，捂著話筒喊：“太太，霍先生。”
蘇晚棠走過去接過話筒。
“今天去深圳了？”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
“看了幾家店？”
“四家。”
“累不累？”
“不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蘇晚棠，我們見一麵。”
“你不是剛來過嗎？”
“不算。坐下來好好說。”
蘇晚棠想了想。“明天下午。淺水灣。”
“好。”
掛了電話，蘇晚棠站在電話機旁邊，看著牆上安安貼的獎狀。數學競賽、朗誦比賽、英語考試，整整齊齊一排。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第二天下午，霍紹霆準時到了。
蘇晚棠在客廳等著，穿了一件白色的棉布裙，頭髮散著。臉上冇化妝，素淨。她在沙發上坐著，手裡拿著一杯茶。
霍紹霆換了鞋，在她對麵坐下。
“蘇晚棠，我們在一起十年了。”
“嗯。”
“我不想因為一點小事就鬨成這樣。”
蘇晚棠放下茶杯。“不是小事。是模式問題。”
“什麼模式？”
“你來找我，我等你。你不來找我，我也等你。我一直在原地。”
霍紹霆看著她。“你想去哪裡？”
“我想往前走。帶著安安。”
“我冇攔你。”
“你冇攔。但你也冇支援。”
霍紹霆沉默了一會兒。“你想要我怎麼支援？”
蘇晚棠靠在沙發上。“不需要。我自己能走。我隻是告訴你，以後我不會再等了。你來，我歡迎。你不來，我也不問。”
霍紹霆看著她。“你這是要跟我分手？”
蘇晚棠笑了一下。“不是分手。我們之間，談不上分手。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安安是共同的。”
霍紹霆站起來，走到窗邊。海麵上有船，遠遠的，白色的。
“蘇晚棠，我不想失去你。”
“你不會失去我。我就在隔壁。你想見安安，隨時過來。想見我，提前打個電話。”
霍紹霆轉過身。“就這麼定了？”
“就這麼定了。”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霍紹霆走了。這一次，蘇晚棠冇有站在窗邊看他離開。她坐在沙發上，把茶幾上的報紙收攏，摞成一摞。
阿珍從廚房探出頭來。“太太，霍先生走了？”
“走了。”
“晚飯還等他嗎？”
“不等。他跟我們一起吃。”
阿珍縮回去了。
安安從樓上跑下來，趴在蘇晚棠腿上。“媽媽，爸爸走了？”
“走了。”
“他明天還來嗎？”
“不知道。他來了你就知道了。”
安安點了點頭，跑去廚房找阿珍要吃的。
蘇晚棠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海。心裡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