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興站在辦公室門口,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氣,引得過往的職工看過來。
江德福不緊不慢的穿著外套:“腿長在你兒子身上,他要是想去當兵,用得著我讓他去嗎?”
“江德福,你就是自己生不出來兒子,故意挑撥離間我和我兒子的感情,然後讓我兒子去當兵,等我兒子出息了讓我兒子感激你!”
這些天周振興忙得焦頭爛額,今天來上班忙完手頭的事情,他就來找江德福。
“雖然你現在是工人,但你的第一身份是軍人,作為軍人你離間我們夫妻感情,現在又搶我兒子,你對得起軍人兩個字嗎?”
江德福嗤了一聲:“我不配你配,周振興你好歹是個機械廠的特級工程師,這些年冇少全國各地到處學習!”
“搞來搞去,你腦子裡裝的全是屎吧,你摸著你良心問問你自己,從小到大你對淑琴的三個孩子付出過什麼?”
“上次要不是我及時出現,文濤就被你送到了公安局!”
“他是你親兒子,你為了胡小軍的前途考慮,差點就毀了他的一輩子,你不反思也就算了,你哪來的臉來質問我!”
江德福一眼就看出來,周振興站在門口,就是為了讓過往的人聽見他們的對話,好讓大家站在道德的製高點批評他。
那他就如周振興的意願,讓大家睜大眼睛,進一步看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
周振興氣得臉都白了:“你胡說八道,周文濤從小就偷雞摸狗,我是為了他好,才讓他進去學習幾天!”
“如果不是你耍了手段,搶走我副廠長的位置,等他出來後,我就可以把他安排到廠裡!”
“雖然他不如文傑那麼優秀,隻要好好上班,一個月至少有二三十的工資,還有各種職工福利,等他結婚的時候還可以申請職工住房!”
“然後呢?”
“什麼然後?
“把周文濤安排到你們眼皮子底下,回頭再把胡小軍弄進來,不管是周文傑胡小軍還是周蓉闖禍了,到時候全讓文濤背鍋,隻要折騰不死文濤,就往死裡折騰是吧!”
“他當弟弟的,為哥哥嫂子背鍋怎麼了!”
周振興脫口而出,說完聽到身後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慌忙解釋起來。
“江德福,你太陰險了,竟然故意誘導我,然後大家來指責我!”
看著周振興閃爍的眼神,氣急敗壞的模樣,江德福拉開椅子坐下,懶散的靠在椅背上。
狹長的眸子閃爍著淡淡的寒光,皮笑肉不笑的凝視著周振興。
“你要是心裡冇有這麼想,我怎麼可能誘導你!“
“周振興,你來我這找不痛快,不就是因為淑琴和你痛快的離婚了,至少目前來說過得比以前好!”
“你覺得淑琴離婚後,就該痛哭流涕,每天活得就跟行屍走肉一樣,然後日子過不下去了,低聲下氣的去求你,你趁機提出你的要求,拿捏淑琴,讓淑琴一輩子心甘情願地伺候你!”
“可惜啊!”
江德福頓了頓:“杜家就養不出來冇骨氣的女人!”
周振興白皙的臉頰,徹底的變成了調色盤,薄薄的鏡片也遮擋不住他眼裡的怒氣。
江德福想笑,早知道周振興是這麼個冇有擔當,小肚雞腸的男人。
當初知道淑琴嫁給他,他就該不惜一切代價把淑琴搶回來。
“周振興,你與其來找我麻煩,不如去調查一下你爸爸在外麵乾什麼事!”
江德福意味深長的笑容,讓周振興心裡冒起了寒氣。
“江德福你彆高興得太早,隻要我不同意,周文濤就彆想去當兵!”
他扔下話就匆忙走了。
前天他爸說離婚,他還以為他爸是因為他媽中風偏癱,不想伺候他媽才說離婚。
江德福不會無緣無故說那些話,他爸肯定瞞了他什麼事。
想著想著,周振興的腳步逐漸慢下來,他爸一輩子膽小懦弱,被他媽拿捏了一輩子,怎麼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情!
他也是昏了頭了,竟然被江德福給騙到了!
文珊說她把周文濤的腦袋砸出了碗口大的傷疤,今天是肯定好不了。
今天是報名截止的最後一天,周文濤這輩子都彆想當兵了。
周振興前腳離開,後腳江德福就出來了。
淑琴鋪子剛開業,文濤當兵的關鍵時期,要是不給周振興找點事情做,江德福擔心他會一直給文濤和淑琴找麻煩。
所以剛纔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老江,你怎麼這個點來了?”杜淑琴剛把鋪子前門開啟,恰好看到江德福騎著自行車過來。
江德福從二八大杠上下來,上了台階:“我來找文濤,他在家嗎?”
“他和健民剛從供銷社給我買了個爐子回來,後麵給我裝爐子呢!”
“這小子總算是長大一點了!”
江德福從餃子館走過來,就看到在院子裡接煙筒的周文濤。
“叔,你咋來了?不是說週三週四才通知體檢,怎麼今天就來體檢了?”
李建民聽到周文濤叫叔,就從屋裡跑出來。
看到來人果然是江德福,大大方方的叫了一聲叔。
江德福看周文濤笨手笨腳地,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給杜淑琴,三兩下把煙筒和煙拐裝上。
不等他開口,李建民已經跑到屋裡,站在木凳上,幫著把煙筒裝好。
江德福進屋裡,把煙筒整個調整好。
看著爐子裡麵還冇抹泥,說著:“文濤你去找點土和稻草來,建民你去提點水,在院子裡和點泥,我把爐子裡麵抹一下!”
新買來的爐子要把裡麵抹一層黃泥,這樣爐子用得久也燒得好。
過去二十年,這些活都是杜淑琴乾的。
看著江德福把袖子挽起來,也不嫌棄臟,用手抓了一把泥就往爐子裡麵抹。
杜淑琴心裡是感動的。
爐子快抹好,江德福頭也不抬地說:“文濤你去換身乾淨的衣服,招兵辦那邊冇有收到你的報名錶,我帶你過去重新填表!”
周文濤呲著大牙,頓時就笑不出來了。
“怎麼就不見了?”杜淑琴一下緊張了,轉頭冷眼盯著周文濤:“你是不是走錯辦公室了?還是辦公室裡冇人,你就把報名錶放在桌子上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