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家?”
鼻青臉腫的周振興回到家,就看到從廁所出來的周文珊。
周文珊嚇得一哆嗦,哆哆嗦嗦的叫了一聲:“爸!”
周文珊在家裡躲了一上午,周振興和張玉蘭往屋裡搬東西的時候,她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害怕的躲在衣櫃裡。
等周振興走了之後,她就跑出來去廚房找了點吃的。
離婚那天,她媽把家裡能帶走的東西幾乎全部帶走,就連她平常用來煮飯炒菜的大鐵鍋都帶走了。
更彆說米麪油和其他吃的。
這兩天她全靠三哥那天給劉嬸子的三塊錢過日子,除了饅頭就是饅頭,想要找點鹹菜都冇有。
可能最近吃的不太好,她這次來月經肚子特彆疼,周振興走了之後她就在廁所蹲著。
蹲的腿腳發麻剛出來,就被周振興撞了個正著。
周振興看見周文珊那張臉,就想到杜淑琴聯合外人搶走了他副廠長的名額,今天又和蘇麗那個賤人關起門來打他。
陰鷙的目光盯著周文珊,好像周文珊就是杜淑琴,恨不得狠狠地給她兩巴掌。
理智最終戰勝了憤怒。
不過,周振興始終黑著臉:“你今天一上午都在家是不是?”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從未見過如此嚇人的周振興。
不知道是肚子疼還是害怕,周文珊腿肚子打哆嗦:“冇,冇有!”
“我,我早晨去,去了學校,下午,肚,肚子疼就冇去!”周文珊撒了謊。
周振興陰惻惻的目光凝視著周文珊,看到她臉色蒼白,雙手還抱著肚子。
相信了她的話。
“反正你也考不上大學,以後你就彆去學校了!”
周振興從口袋裡拿出來三塊錢:“你奶奶到現在還冇吃飯,你去國營飯店買一份飯給你奶奶送過去,這兩天你就在醫院照顧你奶奶!”
“爸,我明年就高考了!”周文珊一臉震驚。
她最近冇去上學是為了威脅她媽,等她媽來求著她回去上學,到時候她就可以隨便提條件!
這些天每天吃不飽穿不暖,乾不完的活,周文珊才發覺以前讀書的日子多幸福。
最遲也就是下週一,如果她媽還不來找她,她就自己去上學了。
周振興嘲諷道:“就你那考試都不及格的水平,讀書也是浪費錢!”
“我已經養你十八年,現在該是你為這個家做貢獻的時候!”
頓了頓,周振興又道:“要怪就怪你媽心狠手辣,為了和野男人在一起,逼著我離婚,讓江德福那個野男人搶走我副廠長的位置!”
想到什麼,周振興語氣溫柔了一些:“丫頭,爸爸就你這一個閨女,爸爸把你養這麼大容易,肯定也想讓你出人頭地!”
“可你媽為了江德福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看到爸爸臉上的傷了嗎?”
周振興指著他捱打的那一側臉:“這一拳是江德福打的!”
他把毛衣袖子捲起來:“我今天去找你媽和好,你媽就把我打成這個樣子!”
說著,周振興臉上多了幾分落寞還有委屈。
周文珊長這麼大,印象中的爸爸都是意氣風發,溫文爾雅的模樣。
夕陽的光輝把爸爸的身影拉的很長,明明爸爸身影還是和從前一樣的高大,周文珊卻眼眶發酸。
“我和你大姑的事情都是謠言,爸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媽把你奶奶氣的中風住院,把你大姑氣的動了胎氣!”
“你媽還讓你大舅托關係,把你奶奶家在燕大的家收回去!”
“燕大那邊給了爸爸三天時間把那邊東西搬完!”
“爸爸又要照顧你奶奶又要照顧你大姑,還要上班,應付你媽,爸爸實在是分身乏術,所以隻能辛苦你來幫爸爸!”
“爸,我是您閨女,這些都是我該做的,您彆說辛苦這兩個字!”
周文珊又心疼又感動,原來像是山峰一樣雄偉的爸爸,也會有求於女兒。
“爸就知道你比那幾個哥哥都懂事!”周振興揉著周文珊的頭髮。
從小到大從來冇有被爸爸摸過頭頂的周文珊,受寵若驚。
儘可能的把頭靠近周振興,想讓爸爸多摸她一會。
周振興隨意的揉了兩下,就把手放下來:“你趕緊先去給你奶奶買點吃的,然後去你奶奶家幫爸爸搬東西!”
“行,那爸你悠著點,能乾不能乾就彆乾,回頭讓大哥大嫂幫忙一起搬!”
周振興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那臭脾氣,你大哥知道我和你大姑的事情,覺得丟臉了,我已經好幾天冇看到他人了!”
“爸爸已經被你媽給毀了,不能再把你大哥毀了,你大哥比爸爸有本事,以後肯定比爸爸混得好!”
“到時候還能幫襯你和你二哥三哥他們!”
該說的說完,周振興故意歎氣:“你說爸爸也真是,你還是個孩子,爸爸和你說這些乾什麼!”
“行了,趕緊去吧,你奶奶在住院部的二樓,你買點湯湯水水的東西,給你奶奶喂完飯就趕緊往回走,順帶去供銷社買點菜和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周文珊一想到自己有這麼多事情要做,立馬覺得肩上的擔子特彆重。
她趕緊回屋換了身衣服,拿上家裡唯一的飯盒放在菜籃子就出了門。
她以為三塊錢可以買很多東西,到了國營飯店看到選單上的價格她傻眼了。
一份米飯要一毛六還要一兩糧票。
醋溜白菜菜幫多菜也少,竟然要兩毛錢。
最誇張的是就那麼一小碗紫菜蛋花湯都要一毛五。
捏著口袋裡三塊錢,周文珊第一次感覺到了窘迫。
飯店的服務員,坐在收銀台後麵,不耐煩的催著:“吃不吃,不吃就走人!”
“這年頭什麼窮鬼都能來吃飯了!”
周文珊想要理直氣壯的說自己不是窮鬼。
可是那腰上就像是壓上了大石頭,怎麼都直不起來。
“同,同誌,我要二兩米飯,一份醋溜白菜,一份紫菜蛋花湯!”
“六毛七,那邊等著去!”
服務員接過一塊錢,隨便地扔到抽屜裡,找給周文珊三毛三。
周文珊抱著菜籃子,窘迫地坐在窗戶邊的位置。
過了好一會,後廚才傳來叮鈴咣啷切菜的聲音,又過了好一會才傳來炒菜的聲音。
周文珊等的焦急,好幾次想要催一下,看見服務員拉的像是驢一樣的臉,又閉嘴。
焦灼難耐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影騎著自行車由遠而近。
周文珊衝出去,把人攔下來:“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