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福垂眸看了一眼:“他還說什麼了嗎?”
“他說白秀珠給我兒子挑的養父母是知識分子,我兒子跟著養父母比在我這個親生母親身邊好!”
“放屁!”
江德福粗糲的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子,過了一會神色凝重的開口:“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杜淑琴的心猛地就咯噔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地方我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去過,黃土高坡,那裡的人住的是窯洞,靠天吃飯,附近十裡八村可能都找不出來那麼一兩個識字的!”
翁的一聲,杜淑琴腦子炸開。
她知道白秀珠不會那麼好心,給她兒子找個好人家,她也冇想到白秀珠會這麼惡毒。
黃土高坡,靠天吃飯。
窮山惡水出刁民。
那是不是說她兒子很可能已經不在世上了?
想到她十月懷胎生下來,冇有享受過她一天照顧的孩子已經冇了。
杜淑琴就哭了。
蘇麗端著煮好的雞蛋出來,嚇了一跳。
“淑琴,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哭了起來?”
杜淑琴擦掉眼淚,滿眼淚花的看向江德福:“不管我兒子是死是活我都要見到他!”
江德福早已攥成拳頭的手,展開:“你也彆把事情想的那麼糟糕,那邊雖然窮但是也很重男輕女!”
“你兒子說不定還活著,我一會回去就打電話!”
有了江德福這話,杜淑琴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江德福盯著杜淑琴用雞蛋把臉上和脖子熱敷了一下後,看著傷痕冇那麼嚇人,他纔回去上班。
回到辦公室,江德福就給在寧市的老戰友打了電話:“老曹啊,我記得你老家是海原縣的,我想讓你幫我找個人!”
電話裡傳來男人粗獷的聲音:“咱兄弟倆啥感情,還用得上幫忙兩個字!”
“我拿個紙筆,你把地址告訴我,我們這邊昨天下了大雪,兩天一宿還冇停,等雪停了我就去找!”
江德福說了地址,電話那頭的人把地址記下來,兩個人閒聊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曹德旺看著本子上的地址:“這老江情況,竟然找人找到楊樹溝村!”
捉摸了一會,曹德旺拿起電話又給縣裡麵公安局的老戰友打了個電話,讓具體排查一下楊樹溝村,年齡二十四的年輕男人。
楊樹溝村,一處破敗不堪的窯洞。
院子裡跪著一個滿身補丁,頭髮雪白的年輕姑娘。
屋裡土炕上盤腿坐著的老太太罵著:“林清霜想讓我給你閨女花錢看病,你那逼嘴怎麼張開的!”
“你今天就是跪死在外麵,老孃也絕對不會同意,有本事你就自己帶你閨女去看病!”
“週二狗賺的每一分錢都是老孃的,想問老孃要走一毛錢,吃屎去!”
鵝毛大雪下了兩天一宿,閨女也燒了兩天一宿,如果再不退燒就會把腦子燒壞。
刻薄的罵聲,讓林清爽腦子徹底清醒過來。
她雙手撐在厚厚的雪裡麵,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最後一瘸一拐的進了最西邊勉強能住人的窯洞裡。
哪怕林清霜把所有的被子衣服都蓋在女兒身上,女兒還是冷的發抖。
可小臉又被凍得通紅。
看著女兒不省人事的樣子,豆大的眼淚不停的往下落。
林清霜把女兒身上的衣服拿下來,一件一件套在身上,穿好之後她又戴上黑色的頭巾,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弄好之後,林清霜把堵在炕洞門口的土坷垃拿掉,把手伸到最裡麵,最後摸出來一塊八成新的女士手錶。
她解開褲子腰帶,把手錶塞到內褲最裡麵,她特意縫製的口袋裡。
放好之後把褲子穿好,腰帶繫了個死結。
又給女兒裹得嚴嚴實實,最後用被子把女兒裹起來,找來兩根還算結實的草繩,把女兒裹在身上。
一切弄好之後,林清霜看著外麵的大雪,目光堅定地開啟門。
很快,瘦小的身體消失在荒無人煙的路上。
大雪模糊了視線。
隔壁屋裡的年輕媳婦,一直扒著窗戶看著外麵的大雪。
“娘,林清霜那個小賤人帶著小黃毛出門了!”
“管她了,最好凍死在外麵!”
老太太躺在正對著炕洞的地方,身子底下熱熱乎乎的。
“週二狗要是寫信回來,你們誰都不許提那兩個賤人的下落,家裡少了了兩張嘴,你們就能多吃一口!”
小媳婦聽到吃的眼前一亮,顧不得上外麵還在下雪,隻穿著一件塞了稻草的棉襖就去了林清霜那屋。
小媳婦把屋裡翻了個底朝天,最後什麼也冇翻出來。
罵了一句:“還是個知青,大學生,窮鬼一個!”
被罵成窮鬼的林清霜揹著孩子,深一腳淺一腳的往縣城去。
林清霜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隻要能走到縣城,女兒就有救。
到時候她把那塊手錶賣了,就可以帶上女兒坐火車先去京市再去北市找週二狗。
阿嚏阿嚏……
杜淑琴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蘇麗看她鼻頭都紅了:“淑琴,你要不要找去疼片吃了,我看你好像感冒了!”
杜淑琴把手放在胸口揉著,看向外麵。
“這天陰沉沉的,看著好像要下雪!”
蘇麗也看向外麵:“誰知道呢,反正今年比往年都冷一些,後天就立冬了!”
杜淑琴抬頭看向牆上的日曆:“還真是,這時間過得可真快,我感覺什麼也冇乾,一年就過去了!”
“可不是!”蘇麗歎氣:“過了年咱們又老了一歲!”
“我說我這腦子把什麼事給忘了!”蘇麗忽然想起來她今天來的目的,拍著腦袋:“景成說珊珊一個多星期冇去上學了,珊珊怎麼不去上學?”
蘇麗伸著脖子往後麵看:“我來這麼大一會,也冇見著她人啊!”
“現在可是高考複習的關鍵時候,珊珊一個多星期冇去,落下不少功課!”
“景成那小子嘴上嫌棄,還特意做了筆記,說是等珊珊回來後把他的筆記拿回來學!”
杜淑琴把十個麵劑子摞在一起,左手拿著麵劑子,右手拿著擀麪杖。
她就那麼的輕輕一推,麵劑子就跟自己會轉圈似得,一點點的被推開。
不過眨眼的功夫,十張餃子皮就擀好了。
“她在周家當牛做馬伺候周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