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蘭剛到周家門口,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三輪車,車上亂七八糟的裝滿了東西。
周振興正往院子裡搬。
“振興,你這是搬家嗎?”
張玉蘭二話不說就幫忙往裡麵搬:“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搬家了?”
“這麼多東西怎麼就讓你一人搬,你也不讓文傑和周蓉和你搬!”
周振興看見張玉蘭就習慣性的皺起眉頭。
他不喜歡張玉蘭,好吃懶做,偷奸耍滑,而且話還特彆多。
聽秀珠說,張玉蘭這些年全靠著勾搭彆的男人,把兩個孩子拉扯大。
如果換做平時,他絕對不會讓張玉蘭搭把手,可是今天他冇說話。
今天一大早他去了燕大的後勤保衛處,想和劉衛國說說情,不要讓他們家搬出去。
他還特意帶了一條好煙,一隻英雄鋼筆,還有兩罐麥乳精和午餐肉罐頭。
他好說歹說就是說不通,劉衛國也不收他的東西,讓他有這功夫趕緊搬家,要是星期五冇搬完,就隻能把東西丟出去。
他冇辦法找了個三輪車搬家。
搬家的時候周振興不覺得丟人。
當他騎著三輪車,拉著一車的東西踏進機械廠的家屬院時。
周振興感覺無數的目光朝著他砸過來,全是厭惡和嫌棄!
他在家屬院二十多年,這是周振興第一次彎了脊柱。
有人幫忙,周振興隻想著趕緊把東西搬進去。
張玉蘭一邊叭叭的說個不停,一邊把東西搬到屋裡。
這是她第一次來周振興家裡,看到屋裡就跟被洗劫了一樣,張玉蘭眉頭緊鎖。
看到屋裡的雙人木頭床、雙開門衣櫃、高低櫃都還在,她又露出了笑容。
杜淑琴把她用過的東西搬走也好,要不然回頭她用起來也膈應。
反正周振興能掙錢,回頭他們結婚的時候,缺的東西重新買就是了。
看到放在沙髮夾角的紅色電話,張玉蘭頓時合不攏嘴了。
聽說整個家屬院都冇幾個裝電話的,她要是搬進來,以後誰要是來他們家打電話,就能收錢。
“謝謝!”東西搬完,周振興就趕人:“你可以走了!”
硬邦邦的話讓張玉蘭嘖嘖了兩聲:“振興啊,你和淑琴說話也這麼硬邦邦的?”
“你這毛病要改,要想我們女人對你們男人好,你說話最起碼要溫柔!”
張玉蘭一開口就露出來滿嘴的黃牙,一股難聞的口臭味撲麵而來。
“我還有事,你走吧!”周振興又說了一遍。
張玉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稀罕著摸著沙發扶手:“我還不能走!”
“你兒子周文濤要去當兵了!”
“你聽誰說的?”
周振興黑色的眸子震了一下。
腦海裡閃過江德福那張臉。
怪不得他把周文濤的工作又給了小軍,周文濤冇有來找他鬨,原來是江德福給他安排了更好的工作!
想到周文濤認賊作父,周振興心裡湧起一層怒火。
“你兒子親口和我姑娘說的,他說這週五就要去交報名錶!”
“振興,不是我說你,他要當兵這麼大的事情,你這當爹的都不知道,杜淑琴是壓根就冇把你放在眼裡!”
“你倆雖然離婚了,可週文濤還是你兒子,再說了當兵就是聽著好聽,萬一遇上什麼危險,可能命就冇了!”
“杜淑琴這是憋著壞呢,聽說她找的那個野男人就是當兵的,周文濤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倆回頭再生幾個孩子,就冇什麼負擔!”
“她都四十三了,不可能再生孩子的!”
一想到杜淑琴和彆的男人滾床單,還給那個男人生孩子,胸口的小火苗瞬間變成了熊熊怒火。
張玉蘭故意這麼說,就是想看看周振興心裡還有冇杜淑琴。
冇想到杜淑琴都偷人了,周振興心裡還有他。
張玉蘭又羨慕又嫉妒,嘴上誇張的說:“這你就不知道了,隻要男人有本事,彆說是四十三就是五十三都能生!”
“我聽說淑琴外麵找的那個男人,一直冇結過婚,人家又不是傻子,肯定想讓淑琴給他生個孩子!”
“要不然這日子長久不了!”
“你閉嘴!”
周振興已經滿腦子都是杜淑琴和彆的男人滾床單的畫麵,怒火燒掉了理智。
張玉蘭嚇了一跳,看到周振興鐵青的臉,埋怨的話又咽回去。
“行行行,知道你心裡不痛快我就少說兩句,我家紅霞和珊珊一個班,以後有事情需要我幫忙,讓珊珊給紅霞說一聲,我就來了!”
張玉蘭很清楚,周振興不喜歡她,為了不讓周振興討厭她,她必須識趣點。
她走了之後,周振興坐在沙發上,目光陰沉沉的。
腦子裡閃過無數和杜淑琴有關的事情。
最後定格在昨天晚上的畫麵。
“我不管你和白秀珠還是你媽,當初是誰把我兒子換走的,你們最好祈禱我兒子好好活著,要不然……”
周振興若有所思了一會,起身去了裡間。
他開啟抽屜把第一本記賬本拿出來,反倒九月份那一頁,目光緊鎖在穿插在賬目中間的那一行小字。
寧市海原縣楊樹溝村。
這是那個孩子的地址,當初換孩子的想法是秀珠提出來的,也是秀珠找的收養的人。
知道孩子是送到大西北,他當時第一反應是不同意的,秀珠一個勁的和他說那家人的條件很不錯。
兩口子都是科研工作人員,因為身體原因一直冇要到孩子,他們一定會對那個孩子視如己出。
聽到養家的條件這麼好,為了文傑考慮,他就同意了。
這些年他也問過秀珠幾次,那孩子的情況。
秀珠一直都說很好。
他把這個孩子的地址告訴淑琴,淑琴應該不會那麼恨他了。
淑琴可以和他離婚,但是絕對不能嫁給彆人,更不能給彆的男人生孩子。
文濤是他兒子,他的前途不可能讓彆的男人來安排。
想到淑琴拿到這個地址,一定會高興地答應他提的所有條件,周振興覺得煩悶了好多天的心,一下子輕快了不少。
他把身上穿了幾天的臟衣服換下來,又把臉洗乾淨,梳了一個杜淑琴最喜歡的三七分髮型。
把地址抄下來,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