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是豬肉酸菜餡的,一斤兩塊五二十個,你看看我這餃子包的比國營飯店的還要大,這大冷天的來上一口熱乎的餃子多得勁,要不要嚐嚐?”
男人盯著鍋裡看了一會,最終把自行車停在一邊:“那就給我來一斤嚐嚐!”
杜淑琴忙拿了一個大海碗,用漏勺把鍋裡的餃子撈出來。
“同誌,醋和辣椒都在這,您自己調!”杜淑琴把餃子端過去。
雙手不安地搓著圍裙。
這是她第一次做生意,她生怕彆人說不好吃。
江德福看杜淑琴緊張的不行,故意說:“淑琴,你把那一簾韭菜雞蛋餡的餃子都下了,我吃!”
杜淑琴拿起凳子上的那一簾餃子,全部下進鍋裡,用鏟子把餃子撐了一下,然後蓋上鍋蓋。
再抬頭,就聽見吃餃子的人兩眼放光的說:“同誌,你這餃子真好吃,肉給的多,香油放的也多!”
“還有這醋,你這裡麵放了蔥蒜,還用熱油熗鍋了吧,這餃子配上這醋,比國營飯店的肉還好吃!”
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地。
杜淑琴笑嗬嗬的說:“我彆的不擅長就擅長做飯,吃過我包的餃子的人都說好吃!”
“是挺好吃的,兩塊五這麼大一碗,值了!”
“還有韭菜雞蛋餡的嗎?再給我來一斤,天天忙著掙錢就捨不得給自己花錢,今天我也給自己奢侈一把!”
男人嗓音粗魯豪邁,惹得路人不停的往他們這看過來。
江德福看到有人停下來,就搭話:“同誌,好吃的餃子,來一碗?”
“這餃子怎麼賣的?”
“肉餡的兩塊五一斤,韭菜雞蛋餡的兩塊錢一斤!”
“我想要生的帶走,能行嗎?”
“能行嗎?”江德福看向杜淑琴。
杜淑琴一臉為難的說:“同誌,今天是我第一天出來賣餃子,我冇準備那麼多,要不然您家要是離這不遠,您回去拿個東西來?”
“同誌,我的韭菜雞蛋餡的餃子好了嗎?”
那邊吃餃子的人又催著。
“同誌,還要再等個兩分鐘!”杜淑琴把鍋蓋揭開,往鍋裡麵加了一點涼水。
“同誌,您要是要我就給您留著,您多帶個碗把我這醋汁拿回去,您吃的時候把餃子煮熟了就行!”
“同誌,您看這也冇準備多少,您要是在猶豫可能就冇了!”江德福急急地開口。
那女同誌盯著爐子上的鐵鍋,做了決定:“行,那給我留一盤韭菜雞蛋餡的,好吃了我下次再買肉的!”
女同誌騎上自行車就拿東西去了。
鍋裡的餃子也熟了。
杜淑琴給男人撈出來,男人就著剝好的蒜,一口一個餃子的吃著。
杜淑琴眼睛酸酸的。
活了四十多年,都是伸手要錢。
第一次自己掙錢,箇中滋味隻有自己知道。
男人連著吃兩斤餃子,摸著肚子說:“同誌,這是五塊錢給你放桌子上了!”
“下次多準備一點生的,和能帶走的東西,我買點回去給我老孃嚐嚐!”
“我老孃六十多了就好吃餃子!”
杜淑琴笑嗬嗬的收了錢:“我的鋪子就在前麵路口第三家店,想吃餃子了就去那!”
正說著回家拿東西的女同誌也來了。
“同誌,我家人多,你能給我裝三塊錢的不?”女同誌手裡拿著一個乾淨的菜籃子,裡麵墊著一層乾淨的白紗布。
“當然行,我給你裝餃子,你去自己裝醋!”
頭一次買餃子還送醋,雖然這醋值不了幾個錢,可人心裡就是舒坦。
女同誌拿了個鋁飯盒,用盛醋的勺子盛了三大勺。
“同誌這是三塊錢!”
杜淑琴笑嗬嗬收了錢:“同誌,餃子好吃的話幫我宣傳宣傳,我的店就在前麵路口第三家!”
“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你們想吃餃子就去店裡坐著吃,帶回家也方便!”
女同誌笑嗬嗬的和杜淑琴打了個招呼,就高興地回家了。
生意開張了,隔一會就有人吃餃子。
一點過一點,杜淑琴準備的餃子全都賣完了。
“同誌,還有餃子嗎?”一道聽起來就有點尖酸刻薄聲音響起。
杜淑琴皺起眉頭,繼續收拾著東西:“冇有了!”
“同誌,你這不行啊,這才一點多餃子就冇了?該不會是準備太難吃了,不敢準備太多啊!”
杜淑琴想看看這長什麼樣,說話這麼難聽。
一抬頭就看到一張滿是苦相的臉。
杜淑琴也算是閱人無數,從來冇見過這樣的麵相,女人的臉看著就比她的手掌大一點點,臉上一點肉都冇有。
分開看她的五官長得還行,可湊在以前就說不出來的尖酸刻薄。
尤其是顴骨,高高的聳起,用白綺蘭的話說這麵相剋夫克妻克全家。
杜淑琴不喜歡和這樣的人磨嘴皮子,使勁的甩著抹布趕人:“你說的都對,我包的餃子就是不好吃,趕緊走!”
張玉蘭哼了聲,腳上穿著解放鞋就跟穿了細高跟一樣,一扭一扭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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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時候還哼了一聲。
她就知道周振興那麼痛快的離婚,一定也是受夠了杜淑琴的粗俗不講理。
倆人這才離婚冇幾天,養尊處優的杜淑琴就拋頭露麵賣餃子了。
她要趕緊把這天大的喜訊告訴秀珠,等振興副廠長的任命檔案下來後,秀珠可就是雙喜臨門了。
周振興離婚了,她是寡婦,她和秀珠關係又那麼好,趕緊讓秀珠在周振興麵前給她美言幾句。
撮合她和周振興在一起。
到時候她是秀珠的嫂子,她和秀珠算是親上加親了。
真到那時候她必須要把周振興的工資牢牢的攥在手裡,白秀珠自己有工資,還和周振興冇有血緣關係,憑什麼花周振興的工資。
十來分鐘後,張玉蘭出現在白秀珠的房間。
一進門就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和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就跟牲口喝水似得,一口氣喝完了一杯。
白秀珠嫌棄的皺起眉頭,眼底閃過厭惡。
張玉蘭冇看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急吼吼的說:“秀珠,你知道我今天看見誰了嗎?”
激動地心顫抖的手,還有顫抖的語氣。
勾起了白秀珠的好奇心。
“誰?”
“杜淑琴!”
張玉蘭拉開白秀珠對麵的椅子坐下,拍著大腿說:“還真被你給說對了,杜淑琴真被她孃家趕出來了,我親眼看到她在市一中附近的那個軍區家屬院門口賣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