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信鬼神的新場長------------------------------------------，土路顛簸。，卷著漫天黃土，艱難地駛向紅旗林場的腹地。，車身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脊背挺得筆直，任憑車子如何搖晃，他的上半身穩如山嶽。。，是褪了色的標語，歪斜的籬笆，還有三三兩兩聚在路邊抽菸打牌的林場工人。，神情懶散，眼神空洞。，也隻是抬了抬眼皮，隨即又低下頭去，繼續著自己的無聊營生。。，在不知不覺中擰成了一個疙瘩。。，“紅旗林場”四個紅色大字油漆斑駁，其中一個“林”字，甚至隻剩下了一半。“場長，到了。”，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推開車門，長腿一邁便站定在地上。
他很高，將近一米九的個頭，一身棱角分明的舊軍裝更襯得他肩寬腿長。常年不見光的麵板呈現出一種冷峻的白，五官深邃，眼神鋒利。
他隻是站在那裡，就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彌散開來。
幾個原本在樓門口閒聊的工人，瞬間噤了聲，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
“通知所有人，十分鐘後，在操場集合開會。”
沈時硯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一個都不能少。”
塵土飛揚的操場上，臨時搭起的主席台就是幾張拚在一起的破桌子。
紅旗林場一百多號職工稀稀拉拉地站著，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讓這裡顯得比菜市場還要喧鬨。
直到沈時硯走上台。
他一出現，所有的嘈雜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斷。
他冇有坐，就那麼站在桌子後麵，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底下每一張臉。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我叫沈時硯，從今天起，擔任紅旗林場場長。”
冇有客套，冇有廢話，開場白簡單直接。
“我來這裡，隻為三件事：紀律，生產，效益。”
“過去的規矩，不管好的壞的，從今天起，全部作廢。”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
“現在，我宣佈紅旗林場新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第一，絕對服從命令，令行禁止。任何人，任何事，我隻說一遍。”
“第二，嚴格遵守作息，嚴禁串崗脫崗，嚴禁消極怠工。每天的生產任務，完不成就扣工分，扣工資。”
“第三...”
他環視全場，聲音冷得掉冰渣。
“相信科學，破除迷信。紅旗林場是搞生產的地方，不信鬼神，不養閒人。誰要是在背後搞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第一個捲鋪蓋滾蛋。”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燒得心頭髮緊。
人群的角落裡，幾個老油條交換了一下眼神，低聲地嘀咕起來。
“乖乖，這是從哪調來的活閻王？”
“聽說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手上是見過血的。”一個訊息靈通點的壓著嗓子說。
“怪不得殺氣這麼重，看來咱們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噓，小點聲，冇看他正盯著這邊嗎？”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遠離林場生活區的後山裡，江然正小心翼翼地撥開一片厚厚的落葉。
落葉下，幾朵肉質肥厚的雞油菌，正撐著黃澄澄的小傘，散發著獨特的菌香。
她白皙的臉上露出一絲欣喜，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鏟子，仔細地將它們從土裡起出，放進背後的竹簍。
一隻紅腹山雀落在她的肩頭，歪著腦袋，梳理著自己漂亮的羽毛。
不遠處的草叢裡，一隻野兔正啃著青草，長長的耳朵時不時抖動一下，對近在咫尺的人類冇有絲毫畏懼。
江然把蘑菇放好，從口袋裡摸出幾粒飽滿的鬆子，放在手心。
山雀立刻跳了過來，熟練地啄食起來。
這片山林，纔是她真正的家。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吱吱”聲從旁邊的樹上傳來。
江然抬頭。
一隻毛茸茸的大尾巴鬆鼠，正倒掛在樹枝上，焦躁不安地看著她，兩隻前爪不停地比劃著。
它的叫聲與平時完全不同。
短促，尖銳，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江然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她站起身，仰頭看著那隻鬆鼠，眼神專注。
鬆鼠見她注意到了自己，叫得更大聲了。
它的小爪子用力地揮舞，指向山下的方向，又用力地跺了跺樹乾，發出一連串代表著“危險”和“衝撞”的訊號。
它在向她傳遞一個模糊、卻又讓她心臟無端收緊的資訊。江然凝神解讀著那些急促的吱吱聲和揮舞的爪勢，幾個斷斷續續的意念，如同電流般在她腦海中閃現：
“大傢夥”……“很多”……
強烈的警示感傳來，帶著“危險”的氣息。
“晚上”……“不要出門”……
最後，是一個劇烈碰撞的畫麵感。
——衝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