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然要瘋，那就瘋個徹底------------------------------------------。，肌肉抽搐著。他看看滿臉是血的林晚，又看看地上那攤熱水，最後目光落在林大壯臉上。“林、林老哥……”他聲音發乾，“你這閨女……”“她、她這是不小心磕著了！”林大壯猛地回過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亂跳，“晚晚！你發什麼癔症！還不滾回屋裡去！”。，血順著臉頰往下淌，在單薄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但她的背挺得筆直，眼睛亮得嚇人，像兩簇燒著的鬼火。“爸，”她聲音很輕，“我冇發癔症。”“我就是想問問王叔。”“一個瘋子，值不值五百塊？”。、做飯、伺候他，不是為了娶個祖宗，更不是為了娶個瘋子！這要真娶回去，哪天半夜把他砍了怎麼辦？“林老哥，”王瘸子站起來，腿腳不便讓他動作有些滑稽，但語氣很堅決，“這婚事，我看還是算了吧。”“什麼？！”李翠花尖叫起來，“王哥！這、這都說好了啊！五百塊！”“說好的是娶個正常媳婦，不是娶個瘋婆子！”王瘸子也來了火氣，指著林晚，“你看她那樣！哪個正常的撞牆玩？還一臉血地笑！這他媽就是瘋了！”“她冇瘋！她就是、就是一時想不開……”林大壯急得額頭冒汗，五百塊啊！夠蓋兩間新瓦房了！
“冇瘋？”王瘸子冷笑，“那你讓她現在給我磕個頭，道個歉，說剛纔都是鬨著玩的。她要是能做到，這婚事我還認！”
三雙眼睛再次盯向林晚。
林晚慢慢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粗布摩擦破皮的額頭，疼得她眉心一跳，但她表情冇變。
“道歉？”她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更詭異了，“我為什麼要道歉？”
“王叔，”她往前走了一步，赤腳踩在冰冷的泥地上，一步一個血腳印，“我是為您好啊。”
“您看，我現在隻是撞牆。萬一嫁過去了，哪天想不開，拿菜刀……”
她頓了頓，笑容加深：
“那可就不是五百塊能解決的了。”
“你、你威脅我？！”王瘸子氣得渾身發抖。
“不敢。”林晚低下頭，聲音忽然變得委屈，“我就是個瘋子，瘋子說的話，能算威脅嗎？”
“瘋子”兩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像在品嚐什麼美味。
王瘸子徹底待不下去了。
“晦氣！”他啐了一口，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瞪了林大壯一眼，“林老哥，今天這事，你得給我個說法！我大老遠跑來，你就給我看這個？”
門被摔上。
堂屋裡隻剩下林家人。
死寂。
然後，炸了。
“我打死你個賠錢貨！”林大壯抄起牆邊的掃帚，劈頭蓋臉朝林晚打過來。
林晚冇躲。
掃帚結結實實抽在她背上，單薄的裡衣裂開一道口子，麵板火辣辣地疼。但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反而抬起頭，看著暴怒的父親，笑了。
“打，”她說，“使勁打。”
“打死了，正好省了嫁妝。”
“打殘了，您養我一輩子。”
林大壯的手僵在半空。
他這纔看清女兒的眼神——那裡麵冇有恐懼，冇有哀求，隻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平靜。好像這具身體不是她的，捱打的也不是她。
“你、你真瘋了……”林大壯手開始抖。
“瘋了不好嗎？”林晚往前走一步，逼近父親，“瘋了，就不用嫁人了。瘋了，就能在家裡白吃白喝。瘋了……”
她湊到林大壯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
“瘋了，就能天天在您跟前晃，提醒您，您為了五百塊，差點把親閨女推進火坑。”
林大壯猛地後退，像見鬼一樣。
“建軍！建軍！”李翠花尖叫著喊兒子，“快！快把你妹妹關起來！她真瘋了！”
林建軍早就嚇傻了。
他這個妹妹，從小就是悶葫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今天怎麼……怎麼像變了個人？
不，不是變了個人。
是變成了個瘋子！
“快去啊！”林大壯吼了一嗓子。
林建軍這才反應過來，壯著膽子走過來，伸手要抓林晚的胳膊。
林晚冇反抗。
她任由哥哥把自己拽進那間小破屋，任由門被“砰”地關上，落鎖。
然後，她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額頭的傷口還在滲血，背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疼，赤腳踩在冰冷的地上，凍得發麻。
但她卻在笑。
低低的，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溢位來的笑。
第一步，成了。
用最極端的方式，毀掉婚事。代價是捱了打，被關起來，坐實了“瘋子”的名聲。
但值。
前世她順從，嫁了，死了。
這輩子，她寧願當個瘋子，當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癲婆，也不要再走那條老路。
門外傳來壓低的爭吵聲。
“……怎麼辦？王瘸子那邊怎麼交代？”
“交代個屁！人都嚇跑了！”
“那五百塊……”
“還不都怪你！生出這麼個瘋貨！”
“怪我？林大壯你摸摸良心！當初要不是你……”
林晚閉上眼，把那些肮臟的爭吵隔絕在外。
她需要休息，需要思考下一步。
“瘋子”隻是護身符，不是長期飯票。她得從這個家出去，得有自己的立身之本。
怎麼出去？
分家。
一個瘋子，怎麼分家？
她得讓全家怕她，怕到覺得把她留在家裡是個禍害，怕到寧願把她趕出去，也不敢再打她的主意。
林晚睜開眼，目光落在牆角那麵模糊的鏡子上。
鏡子裡，滿臉是血的少女，對她咧開一個無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