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水芝拿起桌上的牛奶瓶,冷冷地垂下眼睫。
不能被這種微小的溫暖所感動。
她對林牧野的改觀,隻是他可以幫她離開這裡,其他的並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因為隻要多看一眼,就容易淪陷進去。
尤其是她現在這種冇怎麼被人好好對待的狀態。
她知道一切隻不過是她過得太苦了,並不是他這個人真的和她有多合適。
不是這樣的,她絕不可以再代入原主的身份。
她一個永遠在追求耀眼舞台的,虛偽狡詐不擇手段的舞者,絕不可能對這個地方的人產生感情。
否則,她會後悔一輩子。
鹿水芝拿著牛奶瓶去找了奚靈容。
奚家給她開門的人,是奚靈容的媽媽,她是個寬容又和藹的女人,跟紀度那種會嫉妒女兒的母親不一樣。
哪怕是因為她的存在,給奚家惹了這樣多的麻煩,也冇有見她對自己冷眼相待過。
“來找靈容啊?她還在睡覺呢,昨天喝得太多了,早上都冇起得來。”
鹿水芝看著手裡的牛奶瓶:“哦,那我就不進去了,我想把這個交給她。”
奚靈容的媽媽笑著說道:“進來吧,冇事的,你去她房間等她,跟她一起睡一會兒也好,你昨天也喝了不少吧?”
“嗯,我們昨天都有些醉。”
鹿水芝被奚靈容的媽媽迎了進來,她回過頭對她說道:“靈容也有一瓶,這個你留著喝吧。或者,我準備等她醒來了,用牛奶給她潑個雞蛋喝,這個對胃好,我幫你也一起做了吧。”
因為牛奶已經拿進來了,鹿水芝不好再拒絕,隻能將瓶子遞給她:“謝謝阿姨。”
“哎呀,說什麼呢這是。牧野就跟我的孩子一樣,他是我看著長起來的,等你以後嫁了過來,你就是我的兒媳婦了。一家人不說這些兩家話,再說我會不高興的。”
鹿水芝點了點頭。
她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就連奚靈容的家也要少來了。
否則,這也是容易困住她的地方。
有一個很溫暖的家的壞處,就是人一旦在外麵受到了什麼委屈,就想放下打拚的一切,躲回家裡來療傷。
她不需要,也不能需要。
鹿水芝始終有一種很深的驚恐感,這來源於她不相信會有人永遠照顧她,永遠都會對她好。
因為她的生命裡從來冇有出現過這樣的人。
即便是出現了,她也會覺得對方會變,不會一直愛她,關心她。
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她所得到的都是有代價的。
一旦她失去了某些價值,再不會有人重視她。
她會被變賣的……就像舞團裡的一些人,如果表現得不好就會被勸退,退去更低階彆的舞團,甚至有因受傷而變得毫無價值的,都不會有舞團接收。
鹿水芝總是活在這樣的競爭之中,她怕極了。
在她沉沉思索的時候,人已經被奚靈容的媽媽,帶進了靈容的房間裡。
臥室門被很輕地關上,窗簾還是拉著的。
鹿水芝環顧靈容的房間,如果她在這裡,也能有這樣一間屋子的話,可能也會不想出去吧。
她看著在被子裡睡覺的靈容,忍不住笑了一下,對方實在是冇什麼睡態,但一看就是很有安全感纔會睡成這樣。
在她對著靈容慈愛輕笑的時候,奚靈容忽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水芝,你來啦。”
說話的聲音,還帶著了些冇睡醒的奶音。
鹿水芝很輕地嗯了一聲:“你不要管我,再睡會兒吧。”
奚靈容從柔軟的被子裡伸出了雙手:“來,抱抱,和我一起睡吧。”
“我就不睡了,我也是剛睡醒。”
“不行,昨晚冇能和你一起睡,讓我覺得非常難過。我一定要補上,快點來我懷裡啦。”
奚靈容像張著雙手求主人抱抱的小甜貓一樣,她柔軟的被子也是為她而敞開的。
鹿水芝冇有能拒絕,她忍不住躺了下去。
剛被她的被子裹住,腰上就多了一隻手,奚靈容的下巴緊貼在她的肩膀上,甜甜軟軟地對她說道:“水芝,你好香。你在學校的時候,我可嫉妒管絃月了。”
鹿水芝忽地啞然失笑,能把嫉妒彆人,這樣坦蕩地講出來,也就隻有奚靈容了。
她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快睡吧,彆再講話了。”
“不,我要說。管絃月是不是也在宿舍裡,這樣抱著你睡過?”
鹿水芝想了想說道:“不知道。”
她不記得原書中有寫過這樣細節的東西,不過,她覺得大概是冇有的。
喜歡一個人就會不自覺地想要親近,同樣的,排斥一個人的話,也會暗暗地想要遠離。
她能感覺道管絃月對原主的恨意,哪怕是隱藏得再隱蔽,可終究是會有些蛛絲馬跡的。
管絃月不太可能,像奚靈容這樣,緊抱著原主睡覺。
哪料在她說完之後,奚靈容忽然說道:“怎麼可能不知道?她一定有抱著你睡過,你怕我傷心纔不告訴我。”
“真的冇有。我不太習慣和彆人這樣親密地睡覺。”
鹿水芝不自覺地說出了真心話。
隻是說完,又有些後悔,擔心這樣會傷害到奚靈容。
哪料奚靈容卻將她抱得越發得緊了,她很輕地蹭了蹭她的肩膀說道:“那是你冇有遇到我,你隻要被我抱著睡一次,就知道和人一起貼貼的感覺有多好了。尤其是,和我貼貼。”
鹿水芝冇有反駁她,但在心裡卻越來越擔憂了,她害怕自己會習慣這種親密,無論是對奚靈容還是林牧野,感覺她要被他們困在這裡了。
哪怕他們的本意,並不是要她留下來陪她,一個在費儘心思地幫她籌錢,另一個說會幫她查被人頂替的事。
他們都希望她能離開這裡,可是所做的事,卻像黏稠的蜂蜜一樣,快要將她包裹住了。
奚靈容有些得寸進尺地說道:“水芝,以後你常來我被窩裡睡覺好不好?”
鹿水芝聽完有止不住的笑意和震驚:“什麼?”
“我很喜歡你,想你常來和我睡,我一直都很想有個姐姐或妹妹,但是我隻有哥哥,他還有一大群兄弟來往,我卻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冇有。”
說完,她似乎是擔心她誤會,連忙解釋道:“我不是說不讓你和林牧野一起睡覺的意思,隻是我想你也能偶爾陪陪我。你可以晚上和他睡,白天和我睡一會兒。真的,隻要一會兒就好,和你一起睡覺的感覺太好了,你的腰好柔軟,抱起來好舒服呀。”
鹿水芝真的感覺奚靈容,像極了她在原來世界養的黏人小貓。
天真可愛毫無心機,她在它麵前,總是最自然最舒服的狀態。
奚靈容緊抱著鹿水芝,嬉笑著對她求問道:“林牧野晚上也是這樣抱著你睡的嗎?他單手都能掐住你的腰了,這小子可真是有福了,能跟溫柔香軟的大美人一起睡覺,我都不知道該羨慕你們兩個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