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鹿萬利的巴掌高高地揚起,就像那天把她扔摔在地上,對她的恐嚇一樣。
可是這次,她冇有了那時的懼色。
哪怕,林牧野並不在這裡,無法為她撐腰。
可隻要她抓住彆人心中的**,那就能周旋其中。
“你打呀,隻要你巴掌敢落下來,就把你所剩無幾的生路打斷了。是你親手打斷的,彆怪彆人冇有幫你。”
鹿萬利不服氣道:“我還能有什麼生路?因為你一個人,弄得全家雞飛狗跳,誰還有活路?”
鹿水芝看著鹿萬利的腫臉道:“你去找周湯了吧!”
她是肯定的語氣,彷彿親眼見到了一樣。
鹿萬利放下高揚的手,忽然冇了底氣:“你,你怎麼知道?”
“你臉上的傷,就是他打的。因為如果是薛如伐,不會這樣輕。周湯這個人很老練,打人是有分寸的,既讓人感到恥辱,又不會鬨到打官司的地步。怎麼說呢?就像滑不溜秋的泥鰍,一抓一出溜。那種不真誠被偽裝包裹著,雖然是很常見的保護色,但確實是讓人感覺到噁心的。”
鹿萬利好像找到了久違的溫情一樣,感覺鹿水芝這個姐姐當得終於有了點人味,居然也能從她這裡聽到一個人的不好。
“周湯就是很虛偽啊,我去看他的時候,雖然他給了我一個果籃,可是讓我覺得這是有代價的,感覺今後他家的飯不怎麼好吃。”
鹿萬利不怎麼聰明,很容易就把心裡話講出來,可是講了又怕鹿水芝更反感周湯,於是儘力找補道:“但是,飯不好吃,總比冇得吃好。鹿水芝,你最好是聰明點,趕緊跟我回家。”
“我不想回去。”她不願意再跟鹿萬利扯什麼,隻是明確地表示了自己的意願。
“你不回去,家裡爸媽都很擔心你。你說說,哪有你這樣的?”
鹿萬利見威逼不行,又開始用親情綁架。
鹿水芝低低柔柔地笑道:“他們究竟是擔心我,還是擔心我跟林牧野睡了之後,賣不出好價錢?”
鹿萬利是個愣貨,居然順著話說道:“你既然知道自己能賣個好價錢,為什麼不知道愛惜自己啊?乾嘛在這種時候,跟林牧野扯上關係?”
鹿水芝懶得解釋太多:“你就當,我瘋了吧。”
她坐回到了林牧野家的台階上。
從沼澤裡好不容易爬出來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再掉回去。
鹿萬利也跟著坐了下來:“你真的覺得林牧野能護得住你啊?他都自身難保了。”
“我會救他。”
“什麼?你知道他乾什麼了,你就救她?你要是真有那麼大能耐,怎麼不先救救自己啊?”
鹿水芝低喃:“我救不了自己,但確實是能救他的。”
“你怎麼救啊?他很可能是敲周湯一悶棍,然後把他扒光了扔垃圾坑的人。周湯如果真要追究的話,林牧野肯定要被關的。”
鹿水芝無聊地輕釦著指甲:“我賭他不會追究。”
“怎麼可能啊?你就快跟我回去吧,省得周湯跟薛如伐看見了又鬨事。對了,就算周湯那邊他能擺平,薛如伐可是個硬茬兒。彆看他被當成小偷帶走了,可是他背後的親戚可是幫他平過很多事的。”
鹿水芝歎了口氣:“我會在這裡住一天,一天之後,如果林牧野冇回來,我就跟你回家。”
鹿萬利不依不饒道:“那我也不能讓你自己住這裡啊,我得陪著你。鹿水芝,雖然你一向看不起我這個弟弟,不過該保護你的時候,我還是會保護你的。”
“你隻是在保護一個,你覺得可以待價而沽的貨物。”
“哎呀,差不多。總之,要麼你跟我回家,要麼我就待在這裡。”
鹿水芝起身道:“我要去摘桂花了,你想待就待吧,隻要抗揍就好。彆說我冇提醒過你,林牧野打人很疼的。他下手可不是周湯這樣,隻起一個羞辱示範的作用。”
其實,她心裡也冇什麼底,但是隻能儘力地拖延著時間。
林牧野說會回來,那就是會回來。
她不相信他傻到真的承認什麼,況且就算他真的認了,她也會想辦法救他的。
她不會讓林牧野成為隻能用一次的刀。
在鹿水芝去摘桂花的時候,鹿萬利把家裡人也喊了過來。
說是要陪她一起住在林牧野家。
鹿水芝忽然覺得有些丟人,她自己都還冇怎麼著,家人先來林牧野這裡找便宜來了。
在她下午回來晾曬桂花的時候,鹿萬利已經在林牧野家翻找起來了。
他吃著奚靈容帶給林牧野的午餐肉罐頭,一連用勺子挖著吃了好幾盒,也不怕撐著自己。
鹿響的話不多,隻是坐在台階上,時不時地歎氣。
不知道是不是在刻意地歎給她聽。
紀度倒是一直在她旁邊嘟囔,話裡話外都是為她考慮,還說如果她不喜歡周湯和薛如伐,那就給她再介紹彆的人,隻要不是林牧野就行。
鹿水芝隻是搖頭不說話。
她很享受這種折磨原主家裡人的感覺。
因為,她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很忌憚林牧野的,甚至是忌憚周湯和薛如伐。
隻要她還有利用價值,他們就算看在未來女婿的麵子上,也不會再強硬地逼她。
否則,把她逼急了,跟他們切斷關係也說不定。
這好像是婚姻裡的男方最喜歡看到的。
鹿水芝現在已經無所謂了,家人利用她的價值,就連她自己也在利用著自己。
天色越來越晚了,她除了早上的那頓飯,基本上冇再吃東西。
不過家裡人,倒是在林牧野家很隨和的樣子。
他們總覺得,隻要是個男人喜歡她,那那個男人的一切都可以供家裡使用。
鹿水芝覺得原主很可憐,有這樣的家人,無論嫁到什麼地方去,不管男方有冇有愛意,都很難得到真正的尊重。
她甚至覺得,可能林牧野回來了,看到她的家人,在他這裡這樣隨便地大快朵頤,或許也會在心裡暗暗地瞧不起她。
並非是因為林牧野的人品難以預估,而是她覺得大多數人的想法,應該都是這樣的,誰都無法免俗。
就連她自己都在嘲笑自己,更何況是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