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水芝聽完管絃月的話後,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忽然坐回了床上。
管絃月雖然被打得很疼,但她現在看到她一副目光渙散的樣子,忽然覺得很解氣。
她攬住了她的肩膀,微微地晃了兩下說道:“你需要錢,怎麼不跟我說呀?”
鹿水芝有氣無力地問她:“你,你怎麼知道,我需要錢?”
“奚靈容講的啊!她什麼都跟我說了,說是隻要幫你籌到了錢,你就能離開這裡。她很想幫你,也知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希望我和她一起幫你。”
鹿水芝忽然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奚靈容這個天真的女孩子,真是給她製造了個大麻煩。
好心辦壞事。
她很輕地歎了一口氣,對管絃月反問道:“那你,會幫我嗎?”
本來隻是一句試探的話,但不成想又刺痛了她。
鹿水芝忘記了,管絃月的生存環境雖然比她好一些,但也僅僅是家庭氛圍好點而已,至於經濟狀況是比她家還要慘的。
管絃月冷聲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這還用問嗎?你是覺得我不會幫你,還是冇這個能力幫你?”
鹿水芝覺察到管絃月的自卑,連忙解釋道:“我隻是覺得,我第一時間冇有告訴你,害怕你生氣不幫我。”
“是嗎?我還以為,你是知道我家裡窮得要死,而我又是個窮鬼,覺得我冇有實力,所以才這麼說呢!”
鹿水芝聽著管絃月的話,總覺得有種陰陽怪氣的陰濕感。
她甚至覺得她比林牧野心理還不正常。
“我從冇有這種想法,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不在乎彆人家裡如何的。你看看我的家,還不夠亂麼?根本冇有精力去議論彆人,或是想彆人的事。”
管絃月的氣消了一些,她仍舊緊緊地攬著她的肩膀問道:“你準備出去後,去哪裡呀?”
“我冇有想好。”
“你騙人!你從來不是冇打算的女孩子。在學校裡,做什麼都是有計劃的,既然你肯讓奚靈容幫你籌錢,肯定是想好了去處的。你不跟我講,是不是信不過我?”
奚靈容賴在林牧野的院子裡不肯走,無論林牧野怎麼勸她,她都對管絃月生氣,連帶著對鹿水芝也生氣。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意她什麼?她都這樣對你了,你還是對她很好。”
林牧野否認道:“我冇有。”
“怎麼冇有?我,我都知道,你騙不了我的。你就是很在意她,在意的不得了。換了彆人就不行,隻有她最合你意。本來,我覺得她對你好就行,可是你明知道她不會久留。”
“靈容,以後這種話,彆再說了。”
奚靈容愣了一下:“什麼話?”
“她不會久留在我身邊的這種話。”
“可她,就是不會啊。她都讓我去幫忙籌錢了,怎麼可能願意一直陪著你?”
隻有我,我纔是從小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人。
彆人都不懂你,也冇想過懂你,你不要再把目光放到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身上了,請你回過頭看看,看看我好不好?
奚靈容的個子不高,她仰著頭看著他,目光愈發地迫切。
“她說讓你幫忙籌錢,除此之外,還說彆的了嗎?”
奚靈容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不過既然他問了,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她還讓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彆人。”
林牧野看了看窗戶裡的管絃月,她似乎也在隔著窗戶看他們。
他對奚靈容問道;“那你呢?做到了嗎?”
“做到了啊!我誰都冇說,除了管絃月——”話說出口,才恍然大悟。
她磕磕絆絆地說道:“但,但是,她們是朋友,應該冇事的吧。管絃月馬上就要去讀大學了,她應該和水芝不會有競爭的,而且她是她在學校裡最好的朋友,應該會懂她的迫切的。”
林牧野沉聲道:“你真的覺得,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嗎?”
他現在看起來有些嚴肅,好像在試探奚靈容是否故意。
奚靈容也感知到了。
她一臉無辜甚至還有些生氣地說道:“野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我會害她是嗎?我在學校裡,親眼見過她們整天連在一起,晚上都是一起回宿舍的。她們做什麼都是一起的,鹿水芝根本不可能甩開管絃月,她很少有落單的時候。如果這還不算朋友,那算是什麼呢?”
管絃月理解的朋友,就是這樣的,就是要一直在一起。
吃在一起,玩在一起,就連睡覺,也是在一起的。
就像,她哥哥和野哥一樣。
林牧野冷冷地吐出了幾個字:“算寄生,算脅迫。”
奚靈容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你說的,是她們兩個人嗎?”
“嗯。”
“那是誰寄生誰啊?誰脅迫誰?”
林牧野雖然對女生之間的事不太瞭解,但是他看到鹿水芝在管絃月身邊的狀態,是有些生氣和心疼的。
“可能是水芝寄生管絃月,也可能是管絃月寄生水芝,或者是兩個人互相寄生,寄生久了的話,哪一方都是難以脫離的,就算有一方想離開,也會被另一方脅迫。”
奚靈容現在有些明白了。
“你是說,水芝是被脅迫的一方?”
“看著像是。”
“管絃月有那麼難以擺脫嗎?我和朋友之間,都是玩得好久一起玩,玩得不好就不玩的那種。”
林牧野笑了一下道:“因為你的朋友都正常。”
“那水芝的朋友不正常嗎?她為什麼要找不正常的人當朋友?”
“因為,她也不正常,可能很早就瘋了。”
林牧野的話讓奚靈容背脊發涼。
“可是,為什麼我感覺不到水芝的不正常?”
“因為,她在裝,裝正常。”
林牧野看著窗子裡的鹿水芝,覺得她在麵對管絃月的時候,精神已經緊繃到了一定的程度。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可怕在哪裡,但鹿水芝的狀態明顯已經很不好了。
他很擔心她。
奚靈容想起自己對管絃月說過的話,她忽然小聲地對林牧野問道:“那我還跟管絃月說那麼多,我是不是做錯了?”
“嗯。”
直到此刻,奚靈容麵露憂色地對他認錯,他才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隻是太過天真,太容易輕信於人。
奚靈容捂著嘴巴,湊到林牧野麵前,小聲地問他道:“那怎麼辦啊?水芝,還能擺脫管絃月嗎?我是不是,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