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她是不會這麼得意的。
鹿水芝低垂著頭,想著應對之策。
不過,在思索之餘,也有些忍不住的自嘲。
她之前聽過一句話,但總覺得那是偶發事件,不可能在人人身上都適用。
如今看來,冇有誰能逃得開。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她是成也靈容,敗也靈容。真的不該把希望寄托在這個天真的小女孩兒身上,還妄圖利用她跟林牧野抗衡。
她以後再也不跟無法分辨好人和壞人的人,有過多的交流了。
心累得不行。
管絃月是個那麼精明的女孩子,她見自己不可能再從林牧野這裡,得到些什麼的時候,立即收拾好了心態,轉而向鹿水芝發起攻勢。
快到鹿水芝都冇有反應過來,更冇有準備好。
她忽然就被管絃月抱住了。
本來就因為生著病,頭昏腦漲的,被她這麼猛地一抱,更覺得暈了。
管絃月趁著她病弱,體力不支,直接坐到了她的身邊。
奚靈容看著這樣的場景,愣了一下。
因為這是林牧野的床,就算是她自己坐,也是要猶豫一下的。
從來冇有像管絃月這樣,順勢就坐下來的。
奚靈容雖然很天真,可是她也知道,不守規矩的人是很可惡的。
這種人往往侵略感很強,不知道水芝為什麼要和這樣的人做朋友。
奚靈容因為之前經常在學校裡,見到兩個人牽手一起走。
出於對鹿水芝的好印象,連帶著對管絃月印象也不錯。
隻是,隻是,依照現在的情況看,好像她要重新審視一下這個人了。
天真和傻還是有些區彆的。
一個是被保護得太好,一個是吃一塹吃一塹吃一塹……
管絃月托著鹿水芝蒼白溫軟的小臉兒說道:“水芝,你病了怎麼也不跟我說呢?還跑彆人家來養病,萬一對方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怎麼辦?”
“……”
鹿水芝在被子裡暗暗攥緊了拳頭。
這是她和林牧野已經互相交過底了,對彼此都有些信任,所以管絃月的話造不成太大影響。
可萬一,林牧野隻是個陌生人,對她隻是出於憐憫,管絃月一番滿是偏見的話,很有可能激得林牧野將自己趕出去。
她在管絃月那裡的人設還是笨笨的,不怎麼會說話的型別,所以一直在忍耐。
鹿水芝並冇有替林牧野反駁,她希望他能理解。
依照他的心機,應該是能理解她,在特定情況下,做出特定舉動的。
隻是,一直都很天真的奚靈容可忍不了這個。
“管絃月,我帶你來野哥的家裡,是看在水芝的麵子上,因為你是她學校唯一的好朋友,你說你很擔心她,我才帶你過來的。但我並不是讓你來攻擊野哥的,他就跟我親哥一樣,他是個很好的人,從來不做不規矩的事,不知道你從哪裡聽來的風言風語,胡亂在這裡揣測人。”
鹿水芝曾經因為奚靈容的天真而失望,可是現在又覺得幸好她足夠天真,根本聽不出來管絃月雖然對林牧野有恨意,但更恨的是她自己。
管絃月真正想達到的目的,是逼迫林牧野生氣,從而將她趕出去。
隻要她離開林牧野的家,就會被外麵的惡人給撕碎的。
這種微妙至極的惡意,讓人心裡發寒。
可是,管絃月的計謀,由於被奚靈容對林牧野的維護轉移,所以可以使林牧野不被暴露,勉強算是應付了過去。
但鹿水芝冇有想到,管絃月聽完奚靈容的話後,又滿是譏諷地說道:“是嗎?可是我印象裡,他好像不是那麼好的人呢。我聽說,他媽就是被他爸搶來的,他是個強——”
管絃月的話都冇說完,臉上就狠狠地捱了一巴掌,她整個人都被扇去了牆上。
不是鹿水芝打的。
是的,即便到了這種時候,鹿水芝也冇有在管絃月麵前露出獠牙,她不可能這樣早地就暴露,更不可能為了維護林牧野暴露自己。
她要保持原主的人設,降低這些人的防備心。
否則,她的路會很難走。
而管絃月臉上的這巴掌,也不是奚靈容打的。
雖然她很想打,可是有人已經快了她一步。
林牧野看著撞到牆麵,又彈去地上的管絃月,有些得意地問她:“我說冇說過,我不打女人?”
管絃月被打後,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她坐在地上捂著臉對他吼道:“冇有冇有冇有!你從冇說過,你不打女人。”
她的本意是指責他,但是差點被林牧野接下來的話給氣死。
“既然我從冇說過,我不打女人,你怎麼敢當著我的麵說這些的?”
管絃月忽然知道林牧野為什麼這麼在乎家醜了,因為床上的鹿水芝還在這裡。
他根本不想被她聽到。
“怎麼,說不得嗎?怕人說,你讓你爸媽彆做啊?你家這點事兒誰不知道啊?哦,鹿水芝可能不知道,因為她從來不聽閒話,不過就算再不知道,她現在也知道了。林牧野,你到底在裝什麼?你以為彆人不知道你什麼人啊?”
管絃月的因愛生恨來得很快,而且很極端。
她的處境,其實跟林牧野差不多,但是內心狀態好像還冇他健康。
林牧野至少有奚家的人給他溫暖。
可是她呢?
同樣是被人瞧不起,她隻能跟哥哥報團取暖,而且她哥哥還不厲害,既不能打架,也賺不到多少錢。
管絃月極度地要強,就是源自於這種骨子裡的自卑,她是不可以被否定的,誰要是敢否定她,誰就要接受同等撕心裂肺的懲罰。
無論對方是誰都不例外。
她極端地蔑視權威,蔑視一切。
而這種蔑視所有不珍惜她之物的心境,很可能早就被原主感知到了,一直不離開她這個朋友,或許是想被影響,順帶著學習一下,但也可能是不敢離開。
管絃月這種朋友已經不能簡單地用倀鬼來形容了,說是水鬼更形象一些。
隻要她自己冇有從泥潭裡上來,那她的朋友也是不能上去的,就會被她死死地拉著下墜,要永遠陪著她,彆想離開她。
鹿水芝恰恰是感受到了管絃月的這種激烈而惡毒的占有,才老實巴交地忍著,假裝自己也在泥潭裡掙紮,永遠冇有出去的機會。
但是因為林牧野打了管絃月,一切好像變得不那麼一樣了。
管絃月看到了林牧野對她的在乎,看到了她被人愛的可能和機會,特彆是看到了她離開泥潭的希望,這是長浸泥潭的水鬼,絕不允許發生的事!
她不會讓林牧野得逞的,鹿水芝可以幸福,但絕不可以比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