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水芝覺得隻有在這種極品年代文裡,纔會遇到這麼極品敗類的男人。
但有時候她也會想,或許這種人是很多的,隻是她之前所生活的環境,替她篩選掉了這些爛東西。
讓妻子去陪客人和讓妻子去陪男人,隻是一步之遙的事。
況且,她並不認為周湯的私生活有多乾淨,活到一把年紀隻有一個前妻,也許是妻子的存在,並不方便他在外麵玩,索性就不找了。
一個人正不正經,由於偽裝的慣性雖然無法從寥寥幾麵中得知,可鹿水芝是隱隱能感覺到的。
拆穿偽君子後會讓對方變成真小人。
所以,她不打算激怒他。
在跟他拉扯開一些距離後,她才慢吞吞地說道:“你們下午聊了些什麼?”
“什麼都聊,不過,你真的在意嗎?”
她頓時警覺:“為什麼問這個?”她在不在意他們的談話,似乎也冇妨礙他們聊那麼久吧。
“因為,你總是離我們很遠。”
鹿水芝乾笑了兩聲:“以往有客人來的時候,我和弟弟都是躲得很遠的。”
“水芝,你長大了,怎麼還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一樣呢?以後做我的妻子,需要時刻陪在我身邊,說話做事都不能再像孩子一樣了。像今天,你在那裡蹲著的姿勢,就很不好看,看起來像個傻子一樣。”
鹿水芝覺得周湯登味兒很重,八字還冇一撇呢,就開始教訓她了。
她就跟聽到王八唸經一樣地“嗯”了一聲。
上天絕對是在折磨她。
本來想隨便選一個,讓他們對衝一下的,結果一個現在躺在她家裡,一個在外麵規訓她。
似乎總是事與願違。
就連她當時利用那群惡霸,把那天的酒菜帶走一樣,今天也全都還了回來。
鹿水芝深切地感受到了一種無望感。
無論她走出哪一步,隻要跟原書中不一樣,總會出現某些事件,將她的軌跡修訂回去。
如果不是跟著周湯在村子的邊緣處散步,鹿水芝都不知道,她原來厭惡一個人到一種地步的時候,竟然會是連和他待在一起,都有種眩暈嘔吐感。
鹿水芝眼看著天越來越黑,她對周湯提醒道:“我們去結賬吧,再走下去,要關門了。”
“從這裡過去,比較近。”
她覺得他在騙她,他明顯就在帶著她往南邊樹林的方向走。
已經繞了大半個村子了。
“我有些不想去了,我想回家,就送你到這裡吧。”
她不準備再跟著他走下去。
“水芝,你不是想知道,我下午跟你爸都聊了些什麼嗎?”
“以後你有時間再跟我講吧。”
她的聲音有些急促,聽起來已經慌了神。
這不能怪她,主要是他表現得太過鎮定,而且有種她怎麼逃都逃不脫的黏稠感。
就連周圍的空氣,都是沼澤一般的不適。
她開始後退,避免他隨時衝過來,雖然他現在還冇有,但她不得不防備著。
周湯果然見她不肯再往前後,開始走向她:“我跟你爸說,娶你可以,結賬也可以,之後你家的生活,都由我來照顧,反正我養著那麼多員工,再養你家幾個人,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她冷笑了一下,這哪裡是在養,明明是在變相地找員工。
說起來,肥水不流外人田,還留了個好名聲。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周湯忽然看著她笑了一下:“因為,我總覺得,你是不那麼想嫁我的。現在看你的反應,似乎被我猜對了。”
鹿水芝聽完都要嚇死了。
她當初在看文的時候,感覺每個角色都是弱智,幾乎被女主哢哢亂殺。
怎麼到了她這個對照組這裡,感覺周圍的角色智商都升級了,隻有她還停留在原地一樣。
周湯不理會她的後提,一味地上前道:“如果你真的想嫁我的話,你聽到這些隻會很開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慌張。足以證明,你隻是不想嫁薛如伐,所以隨手把我抓來擋著,是嗎?”
鹿水芝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可是她的神情已經出賣了她。
有時候,真的裝不下去。
她終於不再隱瞞,但也冇有完全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的確冇有想過嫁人,但你和他相比,我總覺得你還是好一些的。”
鹿水芝給自己留了點餘地。
周湯點了點頭:“不錯,這話是我想聽的,我想你也是這個意思。所以,即便對你有所懷疑,我還是準備娶你。不過——”
“不過什麼?”
“我怕你跑了。還有,薛如伐現在還躺在你家,就躺在你的床上。”
鹿水芝刻意激他道:“你可以去把他趕走,不會有人攔著你。如果你真的想要娶我的話,這點事應該是能做到的。”
“我可以做到,隻是,我有時候在想,我到底有冇有必要,為了一件不確定的事,去跟不相乾的人結下仇怨。”
周湯果然是個很老道的男人。
“那你就不要去,我現在要回家了。”她轉過身就要走,雖然回去可能會麵對薛如伐,但她覺得他應該不至於當著家人的麵,把她給……
她的家人就算不在乎她,應該也是在乎錢的。
可就在這時候,她忽然被周湯拉住了手,他的力氣很大,直接將她拽到了他麵前。
“你又不跟我回家,現在攔著做什麼?”
“水芝,我們不是要去結賬嗎?”周湯又開始拿賬來說事。
她真的很恨自己來到這樣的地方,要為了那麼點賒賬的酒菜錢,跟他這種人在晚上出來,還要被他糾纏。
“你不結也可以,畢竟,我也可能不嫁你的。”
周湯並冇有任何要放開她的意思,哪怕她掙紮得很劇烈,她的手上本就有傷,現在那處被他抓得緊緊的,幾乎已經血肉模糊。
“我跟你爸說,今晚你跟了我,我才確定這門婚事。”
鹿水芝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冇錯,就是這樣。不然,你以為我們下午的時候在談什麼?他們又為什麼要你來送我?今晚上你跟了我,薛如伐我明天就把他弄走。”
她震驚得感覺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原來一家人都在暗中商量什麼時候把她送去彆人的床上,隻有她自己陪著一堆曬得枯黃的黃瓜條,對這一切都渾然不覺。
她低頭咬向周湯的手,試圖從中掙紮出來,卻被他一巴掌拍去了地上,感覺腦袋昏昏的。
鹿水芝眼看著周湯朝自己走了過來,她咬牙切齒地看著他,隻要他敢靠近她,她就咬破他的血管。
就在她決心要帶他一起去死的時候,下一秒,看到他竟然毫無征兆地倒在了地上,血從後腦勺淌出來,沿著他的頸流到地麵,簌簌地湧了一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