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滿藝術感的地方,她曾儘情地起跳又摔落過很多次。
有練習時的試錯輕摔,也有表演時的不慎頹倒,以及出於舞蹈劇情的需要,所做出的一些演繹性動作……在這些驚險墜落的時刻,她冇有一次是真正感覺到痛的。
因為知道自己的技藝,會在一次次觸到地麵時更加精進,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那時,她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在無數次地柔枝延展中,盛開出熱烈的花朵。
她想,原主鹿水芝也是。
可是此刻,在發覺自己無法對林牧野造成絲毫觸動和引起波瀾的時候,卻感受到了一種極度的失控。
原來,到了這裡之後,無論是賴以生存的舞蹈,還是自身漂浮不定的命運,都是她無法輕易掌控的。
草地上有細微的響動,有人走了過來。
鹿水芝緩緩地抬起頭,發現是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子。
對方揪著裙襬蹲下來,眨著好奇的眼睛看著她:“你,你冇事吧?”
鹿水芝的腦袋嗡地一下,好像瞬間湧入了數不清的星星,根本冇辦法麵對現在的情況,忽地把頭埋進了臂彎裡,鼻尖縈繞著河邊青草的氣息。
救命,怎麼林牧野身邊還有個人啊?
對方看起來並不是很小隻,正常情況下,自己應該能看到的,大概是林牧野這個人太大隻了,完全遮擋了她的視線。
原來剛剛兩個人是坐在一起的。
鹿水芝正把臉蒙在草間為難的時候,聽到那個女孩子說道:“野哥,你過來看看吧,她好像不舒服。”
不等林牧野回答,鹿水芝又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說道:“冇,我冇不舒服。”
女孩兒伸出雙手握住她的手腕,將鹿水芝從地上拉了起來。
鹿水芝的頭髮被風吹得淩亂,可是麵對著眼前的女孩子,她竟然有一些抬不起頭。
書裡,書裡好像冇有寫林牧野有物件,更冇寫過有人喜歡他,或許是對一個惡霸的喜歡太過微不足道,不值得大書特書。
但這一個小小細節的忽略,直接讓鹿水芝顏麵儘失。
試想一下,一個男孩子正跟女孩子在河邊生起了一堆火,兩個人可能還會說些關乎感情的話,但是她一個外來者,上去就給了男方一腳。
男方未受損分毫,反倒她摔去了地上,善良的女方過來關心她的情況……
鹿水芝知道自己穿進了滿是極品親戚的年代文裡,但是她並不想真的成為破壞人感情的壞人。
考慮到林牧野和這個女孩子,可能正在談戀愛,她隻能將自己的計劃擱置。
一隻溫暖的手,撫上了她的額間,將她被風吹得淩亂的髮絲,輕柔地彆去耳後,對上女孩兒那雙善良的眼睛,鹿水芝有些羞愧。
“不打擾了,我先走了。”
她的手被對方拉住不放,女孩兒小聲地問她:“你,你是不是,我們學校的鹿水芝?”
鹿水芝看了看對方的麵容,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她對這裡的人完全冇有印象,倘若對方說出名字,她或許可以與書中劇情對應一二。
女孩兒笑了笑解釋道:“我和你不是同一個年級的,明年我也就要參加高考了。隻不過我和你年紀一樣大,在學校的時候就經常聽人說起你。學習好,舞蹈也跳得好,長得也很漂亮,我們學校的女孩子,有時候學習學得累了,就會去舞蹈室外偷偷看你,養養眼。水芝,你是很多女孩子,都想成為的人。”
想起來了,她全想起來了!原主不該是被生活折磨成精神病,被轉賣多次的可憐人,她本來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是無論男生女生都很喜歡的存在,也曾被很多人仰望過,說她是校花太過淺薄落俗,說成是美好的化身更為合適。
鹿水芝每見到原主學校的一個人,都會更加敬佩原主一分。
在如此艱難的環境下,竟也能保持這樣的水準,冇有自暴自棄自甘墮落,明明每天都懷揣著對未來的擔憂,卻還是做得這樣好。
她是那麼想逃出去的一個人。
女孩兒見她的眼睛紅紅的,小心地捧著她的手說道:“我叫奚靈容,你可以喊我靈容或者容容。”
出於禮貌,鹿水芝小聲喊了她一句:“靈容。”
喊完也不知該說什麼,總之她覺得自己不該再待在這裡,可是奚靈容緊緊地抓著她的手,並冇有放開的意思。
“水芝,你冷不冷啊?就這麼穿著睡衣跑了出來,陪我們一起坐一會兒吧。”
鹿水芝想起自己剛剛的舉動,就覺得很是羞愧,她一再地搖頭拒絕道:“真的不用了,我冇有什麼事。”
可是奚靈容好像聽不到她的拒絕一樣,直接拉著她就往河邊火堆的方向走。
“你坐這兒吧,這裡暖和。”
鹿水芝一看是林牧野的身邊,頓時嚇得一哆嗦,跑去了奚靈容的那側:“不,你坐。”
她覺得奚靈容人好像冇什麼心眼兒,哪有讓彆的女孩子跟自己男朋友坐一起的?
奚靈容的手一直緊攥著她的胳膊,幾乎是拖拽著她坐下來。
直到坐下來之後,鹿水芝纔看清楚,這兩個人是在做什麼,他們在燒紙,或者說祭拜。
除了燒的紙錢之外,火堆旁還有擺放整齊的酒菜,火裡有正燒著的雞腿,怪不得她之前隱隱地聞到了一股肉香。
鹿水芝覺得自己太罪惡了,他們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她居然上去發瘋挑釁林牧野。
恐怕他連殺她的心都有了吧!之所以冇動手,可能是看在女朋友奚靈容的麵子上。
而他至今一句話都冇有跟她說,可能是在跟她這個瘋女人生氣。
鹿水芝待在這裡,真是如坐鍼氈,好在有奚靈容擋在她和林牧野之間,否則她都害怕會直接被他摁進火裡。
夜色中,一聲很輕的歎息,這是奚靈容發出來的。
鹿水芝目前處於大氣都不敢出的狀態,生怕會影響到他們兩個人。
可是她並不知道奚靈容為什麼歎氣,或許是自己待在這裡有些多餘,她小聲地跟奚靈容說道:“我其實有點困了,就先回去了。”
“你彆走,陪陪我。水芝,我剛剛歎氣不是因為你,而是……”奚靈容湊到鹿水芝麵前,用很小的聲音說,“野哥他每年到這種時候,都會格外的沉默,我有點擔心他。”
鹿水芝木訥而尷尬地點了點頭,其實他們之間的事不用跟她講太多的。
感覺奚靈容是那種很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兒,不過說來也是,如果不是心地善良,人又單純,又怎麼會喜歡林牧野呢?
這個惡霸指不定使了什麼手段,讓人家小女孩兒如此癡迷於他,大晚上地陪他在這裡燒紙。
可是她仍覺得自己待在這裡不是很合適:“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要做,不能在外麵耽誤太久。呃,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奚靈容剛想說話挽留,隻見林牧野冷冷出聲道:“你在誤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