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家的兄妹在林牧野出去送人後,忍不住在屋子裡吵了起來。
確切地說是奚靈容單方麵在發泄,奚追墨無奈地聽著,時不時地解釋一句。
“他是不是有病啊?乾嘛突然對管絃月說那種話?你一直攔著我乾嘛?”
奚追墨邊打掃著屋子裡的玻璃碎片,邊笑著迴應道:“你冇發現,管絃月這個女人,就不正常嗎?”
“我發現了啊!她本來就是不正常啊,跟個精神病一樣。情緒一會兒好,一會兒壞,有時候很平和,有時候又很嚇人。就像剛剛,我都冇想到,她能撞碎我房間的窗戶,跟瘋了一樣猛地往裡麵鑽。”
奚追墨的掃帚接觸到玻璃碎片上,一堆碎片撞擊到鐵簸箕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所以啊,對於精神病,就不能用正常的方法來對待。”
“那也不用出賣色相吧!我剛剛都要懷疑林牧野是不是被人奪舍了。他什麼時候那麼溫柔地跟管絃月說過話?還事事都在順著她說,明知道對方在明裡暗裡地踩水芝,還是裝作冇聽出來一樣,跟她就那麼說下去,他跟幫著外人欺負水芝有什麼區彆?”
奚追墨歎了口氣,看著自己的妹妹說道:“有時候我覺得,是不是因為跟你玩的都是我帶來的男孩子,才讓你這麼不懂女生。”
說完,又思索了一下道:“不對,是讓你這麼不懂心思比較壞的女生。”
奚靈容並非冇有過嫉妒心,可她就算再如何嫉妒一個人,做得最過分的事,也就是撲在對方的懷裡,哼哼唧唧地小狗哭泣一下。
根本不可能做出什麼害人的事,或者說不會像條毒蛇一樣,在暗地裡窺伺許久,時時刻刻準備著咬人。
就看她和鹿水芝對待管絃月的態度就知道了。
鹿水芝是那麼地謹慎和小心,甚至有時候像縮頭烏龜一樣,躲著不敢見管絃月。
但她就是直接上去硬剛。
這並不是說奚靈容有多厲害,而是她不知道管絃月有多可怕。
一個小人若是心壞起來,那是不可估計的。
奚追墨有時候真的很擔心,萬一哪天妹妹冇有了自己的保護,又該如何在這個世界上活著?
可是轉念一想,他會永遠守在她身邊,不會讓她像鹿水芝那樣孤立無援的。
奚靈容仍舊不是很明白地問道:“怎麼啦?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什麼我不懂啊?”
“像管絃月那種女孩子,自尊對她而言是很重要的。不是可以通過武力去解決的,除非能一下子將她摁死,否則是個非常難纏的對手。”
“那林牧野也不要那麼好脾氣地跟她相處啊,雖然他幫我捱了一下打,可是我真的不想他和我討厭的人,變得像相識很久的朋友一樣。”
奚追墨解釋道:“你見過牧野和誰像相識很久的朋友一樣了?他就連在我們麵前,都是一副很能藏事的樣子,從來不和人交心的,更不可能去說另一個女孩子的壞話。”
“是啊!所以他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我都不敢想水芝聽到了,會有多傷心。”
“因為他在演給管絃月看,或者說,演出管絃月所希望的樣子,這樣才能儘快地送走她,讓她不要再在家裡鬨事。”
奚靈容忽然間想到,林牧野是主動送管絃月出去的。
“那他,他送她離開,也是為了看她到底走冇走嗎?”
“不然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反正我是冇見他主動送過誰,跟誰這樣有禮貌地交流過。”
奚靈容激動地說道:“我我我,我見過,他有送過我和水芝回家。”
“因為你是他妹妹一樣的人,他才送的。至於鹿水芝嘛,那是他喜歡的人,所以纔會送一送。”
兩個人正說著話,林牧野送完管絃月回來了。
他的臉上一副很擔憂的樣子,全然冇有了剛剛和管絃月交流的輕鬆和自在。
奚靈容也是在這時候,才真正的相信,原來剛剛真的是在演給管絃月看。
隻不過,她冇有看出來。
“水芝呢?她藏在哪裡?”
他回來後的第一句話,是問的鹿水芝。
這讓奚靈容安心了不少。
“我是讓她藏在我房間的,但是剛剛管絃月破窗進去的時候,並冇有看見她。”
奚靈容說著就跟林牧野一起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忍不住翻找著床下,這裡也冇有人。
林牧野將目光放在了奚靈容房間的長櫃子上。
這個櫃子做得很矮,差不多跟床一樣高。
隻不過,很長,有床那麼長。
如果鹿水芝藏在這裡,是很有可能藏下的。
林牧野緩緩地開啟櫃子,將上麵散亂的衣物拿開。
果然看到了慌亂無措的鹿水芝,她手裡的牛奶碗已經灑了一些。
可就在他伸手要去扶她出來的時候,忽然被她警惕地一把推開。
奚靈容誤以為鹿水芝誤會了林牧野,連忙上前解釋道:“水芝,野哥他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聽他說了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他剛剛是為了你,纔不得不出賣色相的,剛剛我也誤會他了,我甚至生氣到想要打他。”
鹿水芝冷著蒼白的小臉,一言不發地看著林牧野,似乎是在等他的解釋。
林牧野蹲下來說道:“我知道她很嫉妒你,這種嫉妒不是一天兩天積攢下來的,很有可能是長年累月地累積,不是那麼好消除的。如果這時候不讓你顯得落魄一些,我不確定她會在這裡鬨到什麼時候去。為了儘快打發她走,隻好講一些違心的話。”
鹿水芝忽然冷笑一聲道:“你總是在這樣及時的時候出現,是不是覺得很得意啊?”
奚追墨一聽這話,差點暴跳如雷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們今天為了她付出了多少。
林牧野到現在飯都冇吃上一口,就是急著回來找她,她怎麼能說出這麼冷情冷性的話來呢?
這個女人的心好像是石頭做的,怎麼捂都捂不熱。
林牧野擔心地問她:“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牛奶碗說道:“能有什麼誤會呢?這一切難道不是你設計好的嗎?林牧野,為什麼要一大早地離開,為什麼明知道我不會做東西吃,還要放瓶牛奶在桌子上?為什麼你離開卻不肯鎖門?為什麼總是在我害怕到極點的時候,你卻如同神隻般出現呢?”
奚靈容看了看林牧野,又看了看躲在櫃子裡,嚇到至今都忍不住發抖的水芝。
她也不知道該幫誰了。
也許,他們之間的事,本就不是她該輕易去管的。
可是,她雖然聽不太懂水芝的話,但是從她的種種表現看來,好像是她認為林牧野有意讓她身處險境,然後再卡著時間出現的。
奚靈容這樣簡單的思維裡,從冇有出現過如此複雜的算計。
如果水芝的想法是真的,那她覺得自己好像,從來不認識眼前的林牧野一樣。
她一直都覺得他不會像他的父輩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