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早晨------------------------------------------!!,全程不要帶腦子隻磕糖。(´。•᎑•`)っ♡,沈鐵柱還冇醒。,落在沈鐵柱汗濕的肩胛骨上。古銅色的麵板黏著一層薄汗,沿脊椎的溝壑一路向下,消失在被子蓋住的腰線以下。他趴著睡的,右臂橫過來箍在許言川腰上,箍得死緊,睡著了也怕人跑了似的。。,視線從沈鐵柱的肩胛骨慢慢移到後頸。那裡的頭髮剃得短,露出頭皮的顏色。發茬蹭在他下巴上,帶著一股乾淨的皂角味。。。從煤城灰撲撲的食堂看到縣城租來的小門麵,從門麵看到省城這間帶院子的瓦房。眉尾那道疤淡了些,歪斜的弧度冇變,從左眉骨劃向太陽穴,每次吻上去都能感到微微的凸起。下頜線還是硬朗得能割人,睡著了才鬆弛下來。。。那會兒他想,一個煤礦裡扛二百斤貨箱的男人,睫毛怎麼長成這樣。閉著眼睛的時候格外明顯,和他整張臉的粗獷形成一個說不上來的悖論。。。粗糙的手掌墊在他後腦勺,指腹的繭擦過頭皮。然後他反手把沈鐵柱抱起來,這人一米八八,沉得像一塊鐵,但他抱得動,走向臥室。新買的席夢思墊子發出一聲悶響,沈鐵柱把枕頭咬出一個牙印,悶在喉嚨裡的聲音像困獸。:“疼嗎。”
沈鐵柱搖頭,眼角全是紅的。
後來他去放水,回來的時候沈鐵柱靠著床頭,接過他遞的毛巾擦汗。兩個人誰都冇說話。窗外是省城的夜,1992年春天的夜,偶爾有摩托車突突突地駛過。
“言川。”
沈鐵柱忽然開口,聲音是事後的沙啞,像砂紙擦過木頭。
“嗯。”
“下輩子我還找你。”
許言川把他汗濕的額發撥開,露出眉尾那道疤。光線下疤的顏色比周圍麵板淺一點,泛著舊傷的銀白。
“這輩子還冇過夠,想什麼下輩子。”
沈鐵柱笑了一下。
他很少笑。煤礦出來的男人,笑好像是一種多餘的表情。但他笑起來的時候,整張臉的線條都在柔化,從山變成了水。
許言川看著那個笑,忽然俯下去,嘴唇貼在那道疤上。
“再睡會。”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沈鐵柱露在外麵的肩膀,“今天飯店休息,我給你熬粥。”
沈鐵柱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許言川起身下床。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沈鐵柱又睡著了。被子隻蓋到腰,大半背肌露在外麵,上麵有新鮮的痕跡,紅的,紫的,沿脊椎兩側散開。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十年了。
他看著這個男人還是會嗓子發乾。
廚房裡有米缸開啟的聲音,水龍頭流水的聲音,淘米的水聲。許言川把米倒進鍋裡,擰開煤氣灶。火苗舔著鍋底,鍋裡的水慢慢起泡,米粒在沸水中翻滾,廚房裡漫開一股米香。
他淘米的時候看見自己手指上那枚銀戒指。光麵的,冇什麼花樣,戴了十年,內圈刻著兩個字母。沈鐵柱手上也有一枚,一樣的。兩個圈,圈了十年。
粥鍋咕嘟咕嘟地響。
窗外有動靜。賣豆腐的小販蹬著三輪車過去,吆喝了一聲。隔壁老趙家的收音機在播早間新聞,女播音員的聲音一板一眼地念著什麼地方開了什麼會。院子裡那棵棗樹剛抽了新葉子,嫩綠嫩綠的,被風吹得沙沙響。
這棵棗樹是沈鐵柱從煤城老宅移來的。
三年前他們買下這院子,沈鐵柱頭一件事就是回煤城挖樹。挖回來種上,頭一年葉子全黃了,沈鐵柱天天澆水、施肥、跟樹說話。許言川說算了,再種一棵。沈鐵柱不吭聲,還是天天澆。
第二年,棗樹活了。
去年,棗樹結了果。
許言川拿勺子攪了攪粥,粥已經粘稠了,米粒開了花。他正要關火盛粥,一雙胳膊從背後伸過來,箍在他腰上。
沈鐵柱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他披了件灰布外衣,釦子一顆冇扣,胸膛貼在許言川後背上。下巴擱在許言川肩窩裡,剛冒出來的胡茬紮在許言川脖子上,有點癢。他冇說話,就這麼抱著。呼吸噴在許言川耳廓上。
許言川冇回頭。
“不多睡會。”
“聞見粥香了。”
“先洗漱。”
沈鐵柱冇動,胳膊反而收緊了點。
“抱會再去。”
許言川把火關了。鍋裡的粥還在冒小泡,稠稠的,米香裹著熱氣撲在臉上。他靠進那個懷抱裡,後背貼著沈鐵柱的胸膛,隔著布衫能感覺到底下肌肉的溫度。
他側過頭。
晨光從廚房的小窗戶打進來,把他倆籠在一片暖黃的光裡。沈鐵柱低下頭,嘴唇落在許言川的額頭上。
很輕。
和十年前第一次親他的時候一樣輕。
隻不過那時候沈鐵柱的手在抖,現在不抖了。那時候兩個人都不敢喘氣,現在許言川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
陽光終於鋪滿了整個廚房。
灶台上的粥還在冒熱氣,院子裡棗樹葉子沙沙地響,隔壁收音機換了一檔節目,開始放黃梅戲。沈鐵柱的胳膊還箍在許言川腰上,下巴擱在許言川肩上,呼吸掃過他的耳廓。
這一天,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
也和他們接下來要過的,每一個十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