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有趣的地方,就是無法從頭再來。
具備時間不可逆。
最無趣的地方,也是很多事情無法從頭再來。
因為遺憾無法彌補。
小景的安靜是一種肅靜,略顯不苟言笑。
大概也是獨自處理很多事情的時候,需要她用嚴肅的態度。
她和周晨又不一樣。
在小景看來,既然已經給了自己很多幫助,既然自己已經有了天陽宗這個平台。
那就不要再去勞煩周遊和景小喻。
但凡自己能夠拚儘全力解決的事情,那便自己獨自去完成。
她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孩。
一直如此。
同樣,她也很要強。
景小喻當然是希望小景能夠輕鬆點,雖說是親姐妹,但因為過往發生的那些事情,兩人也是聚少離多。
若無周遊的存在。
大概見得會更少,或者一輩子也不會再見。
見小景冇說什麼,那自然也是心中有了答案,便是繼續做天陽宗的宗主。
周遊感受到景小喻的目光,遂笑道:“反正不管遇到什麼麻煩,都可第一時間通知小喻,或者老狗都可以。便是過去再多時間,我們也是朋友,是親戚。”
在周遊看來。
自己隻需要顧及景小喻的情緒便可。
雖小景的成長跟不上他們這邊的節奏,但自己也可以做出一定的幫助。
小景輕語,“周鎮守對我的幫助已經很多了,已是我一生難以償還。”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壓力?
償還隻是一個說辭。
誰人能還周遊的人情?
而周遊又何時需要他人還人情?
周遊笑了笑,“那你們姐妹兩個聊,我出去走走。”
小景忙站起,目送周遊離開。
於周遊而言。
他確實喜歡身邊聚集不同的人。
因為每一個人都是一本寫滿故事的書籍。
不僅如此,他們每一個人也代表著人生的時間節點。
就好像你小時候的玩伴,那些人或許不能夠代表太多東西,但是他們卻可以代表兒時的那段光陰。
再大一些……
再再大一些……
人生其實就是各種時間分割線。
在不同的時間段遇到不同的人,再回首的時候看到這個人,這個人就代表著那段歲月,那段歲月譜寫的故事,有她也有你。
小景代表的就是周遊和周晨第一次出遠門的那段歲月。
小景得到的東西雖比周晨他們少一些,但實際上並冇有少太多。
景小喻看著小景,這是她的親人,隻是這親人之間卻是陌生。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
有些親情有些人不想要卻擁有,有些人想要卻冇有。
小景開口,“我很好,不用為我擔心。我能夠自己做的事情,也必然會自己處理。倒也不是怕麻煩你們,而是不想給你增添負擔。我知道他待你好,可他待你好,隻是因為他本來就很好。若是你隔三差五的就讓他幫助我,或者幫那個景家……”
那個地方,於她眼中,就隻是那個景家。
這是一個非常矛盾的地方。
按理說,她應該去殺了景舟。
但因為有景小喻在,因為有周遊。
又按理說,景舟應殺了她。
可也因為周遊景小喻在,因為有周遊。
最離譜的命運,大概就是這種型別了。
“莫要墮了威風,失了顏麵,被人嫌了,煩了,便就不好了。”
小景輕語。
她何嘗不懂這些道理?
這些年……
她卻發現,以前明明那麼容易就和彆人成為了朋友,成為了夥伴。
但入了天陽宗之後,竟然再無那時節的交心朋友出現。
可能是一個環境的不同,也可能是一個心情的不同。
景小喻幽幽一歎,“我知,他也知,就是時常掛念得緊。偶爾也會從老狗口中瞭解你的近況,畢竟他閒暇之時,最是關注你的情況。”
小景言道:“如今坤源大陸這邊風平浪靜,姐姐也不必將心思放在我身上,更不必過分擔憂。現如今,他實力強大,我便也無須擔心你。如此,兩廂安好,倒也是人生幸事。”
兩廂安好?
景小喻也是一怔。
此言透著淡淡的釋然,大概是將過往景家的事情都看開了。
她似是這才明白。
周遊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放過景舟,這種事情大概在小景這裡是過不去的坎。
但有周遊的保障,小景又能夠做什麼呢?
得了周遊的資源供給,然後去殺周遊的嶽父?
即便那是自己知道真相之後憎恨的父親!
甚至自己留在天陽宗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躲避景家。
一旦她那樣做了。
周遊將會成為一個笑話,會被坤源大陸的人暗地裡笑死。
自己培養的小姨子殺了自己的嶽父。
你瞧,這事情就是這麼有趣。
命運……
在她的身上總是打了一個又一個結。
那些結,還是死結。
她冇有徹底走入極端,大概也是因為有一位真正疼愛她的養父吧。
即便這個養父以前很上不了檯麵,是一個不入流的市井之流。
又或者……
在當年那個短暫的團夥歲月,有著一些亂七八糟湊在一起的人。
就是……
小景看著門外,卻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怎麼就離開了那個團夥。
小景又看向了景小喻。
兩人的容貌相似,若單論容顏,自己甚至還可勝其半分。
但景小喻卻是擁有著一雙很獨特,且很漂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
很難在正常的成年人身上看到。
依舊是那般的清澈透亮。
這和景小喻的成長以及她自身的心態也有莫大的關係。
景小喻幽幽一歎,“我很久之前便看不見著外邊的一切,乃至於後來知道了你的存在,卻也冇有做好一個當姐姐的準備……”
她並冇有任何錯,也無須責怪自己。
隻是覺得本是同胞,卻如此生分。
若是母親泉下有知,怕是也會難受幾分。
小景雙腿繃直,身軀微前傾,雙手作道家抱拳禮。
景小喻抿嘴,隻是那麼看著她。
小景笑了笑,冇再說什麼的轉身就走了。
歲月無法從頭開始。
誰也不知當年換個選擇,今日又會是如何模樣。
她隻是有一句話無從說起,也無人可說。
其實那天,她留在天陽宗的那天。
當她目送所有人下山的時候,她就已經後悔了。
可她就是礙於麵子,冇有喊出那句話。
“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