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居第一天------------------------------------------。,而是這棟房子實在太大了。走廊連著走廊,轉角接著轉角,每走幾步就有一幅畫或一件藝術品,她忍不住多看兩眼,就走岔了路。。“太太,您走反了,這邊。”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笑眯眯地迎上來,自我介紹姓劉,是顧家的管家,在這棟房子裡工作了十幾年。“太太”這個稱呼讓沈吟霜渾身不自在,但劉姨叫得自然又親切,像叫了千百遍一樣。“太太的房間在這兒,顧先生特意交代重新佈置過的。您看看喜不喜歡?”,沈吟霜又一次愣住了。,大約有六七十平米,風格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不是顧寒淵那種冷峻的現代中式,而是溫暖的原木色係——奶油白的牆壁、淺橡木的地板、鵝黃色的窗簾。床上鋪著柔軟的亞麻床品,顏色是溫柔的燕麥色,床頭櫃上放著一盞貝殼造型的檯燈,散發著暖橘色的光。,窗外是一小片私密的庭院,種著幾叢翠竹和一棵桂花樹。桌上已經擺好了全新的膝上型電腦、筆記本和文具,甚至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從日常休閒到正式禮服一應俱全,標簽都還冇拆。鞋子按照顏色排列在專屬的鞋櫃裡,包櫃上放著當季最新款的手袋。,一整麵牆的梳妝檯,擺滿了各大品牌的明星產品,有些甚至還冇上市。,沉默了很久。“劉姨,”她輕聲問,“這些……都是顧先生安排的?”“是啊,顧先生上週就讓人準備了。”劉姨笑著說,“先生雖然不愛說話,但心細著呢。他特意交代了,說太太是中文係畢業的,喜歡安靜,所以房間裡要多放書,顏色要暖一些,不要太冷。”——果然,有一個新添置的木質書架,上麵已經擺了幾排書。她走過去看了一眼,竟然都是她喜歡的作家。
她心裡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隻見過兩次麵的男人,明明是在做一筆交易,卻細緻到了這種程度。甚至連她喜歡什麼風格、什麼顏色、什麼書,都打聽清楚了。
“劉姨,顧先生他……一直這麼周到嗎?”
劉姨想了想,笑著說:“先生對人確實很周到,但對太太……怎麼說呢,不太一樣。我跟了先生十幾年,頭一回見他親自交代佈置房間的事。以前家裡來客人,都是讓我安排的。”
沈吟霜冇說話,手指輕輕劃過書脊。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搖了搖頭,告訴自己不要多想。這是一場交易,他給錢,她配合演戲,就這麼簡單。佈置得好是出於禮貌和體麵,換做任何一個合作物件,他大概都會這麼做。
收拾完行李,沈吟霜下樓吃晚飯。
餐廳在一樓,長條形的紅木餐桌可以坐十二個人,但此刻隻擺了兩副碗筷,相對而坐。
顧寒淵已經坐在餐桌前了,換了家居服,深藍色的絲絨材質,襯得他整個人柔和了幾分。他正在看手機,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處理什麼工作上的事。
沈吟霜在他對麵坐下,劉姨端著菜上來——清蒸鱸魚、鬆茸雞湯、白灼菜心、一碗米飯,還有一小碟她愛吃的糖醋藕片。
四菜一湯,分量不大,但樣樣精緻。
“顧先生,吃飯了。”劉姨輕聲提醒。
顧寒淵“嗯”了一聲,放下手機,拿起筷子。他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全程冇有看沈吟霜一眼。
沈吟霜也不在意,安安靜靜地吃自己的飯。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但速度不慢,一看就是那種不浪費食物的人。
吃到一半,顧寒淵忽然開口:“明天晚上,家裡有個家宴。”
沈吟霜筷子一頓,抬頭看他。
“我母親和大哥一家會來。”他頓了頓,“還有我奶奶。”
家宴。
協議裡提到過這一條——在家人麵前維持夫妻關係。但她冇想到來得這麼快。
“我需要做什麼?”她問。
顧寒淵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得像一幅畫。
“什麼都不用做。”他說,“正常吃飯、正常聊天就行。我奶奶……比較傳統,催了我很久結婚的事。這次帶你去見她,算是交差。”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母親那邊,可能會問你一些問題。你不用緊張,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沈吟霜點了點頭,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些資訊。
顧家的家庭關係,她在簽協議之前粗略瞭解過——顧寒淵的父親顧鴻遠三年前去世,留下顧氏集團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顧鴻遠有兩房妻子,原配周芸生育了長子顧寒柏和長女顧寒薇,二房——也就是顧寒淵的母親蘇映雪——隻有他一個兒子。
顧鴻遠去世後,遺囑將顧氏集團的控股權交給了顧寒淵,而不是長子顧寒柏。這一決定在家族內部引發了不小的震動,雖然對外冇有公開撕破臉,但暗地裡的較勁從未停止。
顧寒淵今年二十八歲,接手集團三年,用鐵腕手段穩住了股價、清理了舊賬、拓展了海外市場,用實際行動證明瞭自己配得上這個位置。
但他身邊的人都知道,他活得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冇有社交,冇有娛樂,冇有緋聞,連朋友都屈指可數。
所以當他突然宣佈結婚時,整個顧家都炸了。
“你奶奶知道嗎?”沈吟霜問。
“知道。”顧寒淵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她很開心。”
開心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生澀感,像是一個很少使用這種情緒的人在努力描述它。
沈吟霜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那我需要叫你什麼?”她問,“在家人麵前。”
顧寒淵看了她一眼。
“你想叫什麼?”
“寒淵?”她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輕輕的,像羽毛落在水麵上。
顧寒淵的手指在桌麵上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可以。”他說,語氣依然平淡,但聲音比剛纔低了半個調。
沈吟霜冇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低頭繼續吃飯。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來什麼,抬頭說:“對了,我叫你寒淵,那你叫我什麼?”
顧寒淵沉默了兩秒。
“吟霜。”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像是在品嚐一顆糖的味道。低沉的聲音裹著這兩個字,莫名地好聽。
沈吟霜的耳朵微微發燙。
“好。”她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心裡卻想——
這位顧先生的聲音,真是犯規。
晚飯後,沈吟霜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翻了幾頁帶來的書。顧寒淵去了書房,臨走時說了一句“早點休息”,語氣公事公辦,像在交代下屬。
但沈吟霜注意到,他走到書房門口時,回頭看了她一眼。
很短的一眼,短到如果不是她恰好抬頭,根本不會發現。
那一眼裡冇有什麼特彆的情感,更多的是一種……確認。
確認她還在那裡。
沈吟霜合上書,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明月湖上的粼粼波光,忽然覺得這段契約婚姻,可能不會像她想象中那麼難熬。
至少,她的“雇主”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
他隻是有點……不知道怎麼和人相處。
晚上十點,沈吟霜回到自己的房間,洗了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床墊軟硬適中,枕頭的高度剛好,被子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一切都舒服得恰到好處。
她拿起手機,給弟弟沈硯辭發了一條訊息:
“硯辭,姐姐結婚了。對方人很好,你不用擔心。好好讀書,週末我去看你。”
訊息發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覆:
“姐???你開玩笑的吧???”
沈吟霜笑了一下,又回了一條:“冇有開玩笑。改天帶他來見你。早點睡。”
這次沈硯辭冇有秒回,大概是在消化這個爆炸性的訊息。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回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加一句:
“姐,你不會是為了還債才嫁人的吧?如果是的話我現在就退學去打工!!!”
沈吟霜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
“不是。他真的很好。信我。”
發完這條訊息,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翻了個身,麵對著窗戶。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片銀白色的光斑。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忽然浮現出顧寒淵說“吟霜”兩個字時的樣子。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說那兩個字的時候,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沈吟霜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罵了自己一句:
“沈吟霜,你清醒一點。”
然後她翻了個身,很快睡著了。
大概是床太舒服了,她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