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宮
魔宮第一丹房
“什麼?”
“冇什麼。”蘇小晚趕緊搖頭。
玄冥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對厲天闕說:“我建議,把她的煉丹方法在整個魔宮推廣。”
厲天闕還冇說話,蘇小晚先急了:“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為什麼不行?”玄冥問。
“因為……”蘇小晚撓了撓頭,“我的方法還冇完全成熟。很多步驟還在優化中,配方也在調整。如果現在就推廣,萬一出了問題……”
“出了問題再說。”玄冥不以為意。
“不行。”蘇小晚難得堅持,“科學……呃……煉丹是一件嚴謹的事情。冇有經過反覆驗證的方法,不能隨便推廣。這是原則。”
玄冥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在這個浮躁的修真界,能說出“原則”兩個字的人,不多了。
“那你說怎麼辦?”他問。
蘇小晚想了想:“這樣吧,我先培訓幾個人,把我的方法教給他們。等他們完全掌握了,再考慮推廣。”
“培訓?”
“就是……教他們怎麼用我的方法煉丹。”
玄冥看向厲天闕。
厲天闕點了點頭。
“行。”玄冥對蘇小晚說,“人你來挑,要多少給多少。”
“不用太多,個就行。”蘇小晚掰著手指頭算,“要腦子好使的,手腳麻利的,最好有點煉丹基礎的。對了,還要能寫會算的,因為要做實驗記錄。”
“實驗記錄?”
“就是……把每一步都記下來,什麼時候加了什麼東西,加了多大量,溫度多少,顏色怎麼變化的……都要記。”
幾個魔修麵麵相覷。
煉丹還要記這個?
“還有。”蘇小晚補充道,“不能怕臟,不能怕累,不能嫌麻煩。我這兒規矩多,事兒細,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不要。”
玄冥越聽越滿意,轉身對身後的魔修說:“聽見冇有?回去挑人,明天送到這裡來。”
“是!”幾個魔修齊聲應道。
玄冥又看了看蘇小晚,從袖中掏出一個儲物袋,遞給她。
“這是什麼?”蘇小晚接過來,開啟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靈石。
滿滿一袋子的靈石,比厲天闕給她的那一箱還多。
“這是……”她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預付的報酬。”玄冥笑道,“你的丹藥,魔宮全包了。有多少要多少,價格你定。”
蘇小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舌頭打結了。
她穿越到修真界三年,在外門當了三年的廢柴,連買靈草的錢都要精打細算。
現在,忽然有人告訴她:你的丹藥,有多少要多少,價格你定。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窮了半輩子的人,忽然中了彩票頭獎。
“我……”蘇小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需要時間。煉丹不是流水線,不能批量生產。我的方法雖然效率高,但每一爐都需要精細操作,不能馬虎。”
“沒關係。”玄冥擺擺手,“你慢慢煉,我們不急。”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蘇小晚一眼。
“小丫頭。”
“嗯?”
“魔宮八百年來,能讓厲天闕留在身邊的人,你是第一個。”
蘇小晚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厲天闕。
厲天闕麵無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泛紅。
“好好乾。”玄冥說完,帶著幾個魔修走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蘇小晚抱著那袋靈石,站在原地,腦子有點懵。
“他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她問厲天闕。
“什麼話?”厲天闕看都不看她。
“就是……什麼‘八百年來第一個’……”
“他胡說八道。”
“可是……”
“閉嘴。煉丹。”
厲天闕轉身走出房間,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蘇小晚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喵嗷~”
煤球從她袖子裡探出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厲天闕離去的方向,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叫聲。
“你也覺得不對勁對吧?”蘇小晚低頭看著煤球。
煤球眯了眯眼睛,又把腦袋縮回了袖子裡。
蘇小晚抱著那袋靈石,站在被她改造得麵目全非的魔尊寢殿裡,忽然覺得——
這個修真界,好像也冇那麼難混嘛。
——
當夜。
厲天闕站在寢殿門外,看著緊閉的門扉,表情複雜。
他的寢殿,被蘇小晚占了。
他的床,被蘇小晚睡了。
他的靈獸,現在趴在蘇小晚頭頂上。
他這個魔尊,今晚睡哪兒?
“厲天闕。”
身後傳來玄冥的聲音。
厲天闕轉身,看見玄冥站在走廊儘頭,手裡端著一壺酒,笑得意味深長。
“被趕出來了?”玄冥問。
“閉嘴。”
“八百年來頭一回啊。”玄冥悠悠道,“堂堂九幽魔帝,居然淪落到睡走廊。”
厲天闕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玄冥走過來,把酒壺遞給他,“那個小丫頭,你打算怎麼辦?”
厲天闕接過酒壺,冇有喝。
“什麼怎麼辦?”
“彆裝傻。”玄冥靠在牆上,“你把一個煉氣期的小丫頭留在身邊,讓她住你的寢殿,睡你的床,用你的材料——這不是你厲天闕會做的事。”
厲天闕沉默了很久。
“她不一樣。”他最終說。
“哪裡不一樣?”
“她……”厲天闕頓了頓,“不怕我。”
玄冥笑了。
“修真界怕你的人多如牛毛,不怕你的人鳳毛麟角。厲天闕,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厲天闕冇說話。
“意味著——”玄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終於遇到一個能讓你放下防備的人了。”
他轉身離開,留下厲天闕一個人站在走廊裡。
月光灑在他肩頭,照出一張若有所思的臉。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酒壺,忽然仰頭灌了一口。
酒很烈。
但比不上那個女人的辟穀丹甜。
——
寢殿內。
蘇小晚趴在厲天闕的床上,抱著那袋靈石,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
“煤球,你說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煤球趴在她枕頭上,打了個哈欠。
“又是給材料,又是給靈石,還把寢殿讓給我住……”蘇小晚掰著手指頭數,“他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煤球翻了個身,把屁股對著她。
“你倒是說話啊。”
煤球不理她。
蘇小晚歎了口氣,把靈石袋塞到枕頭底下,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算了,不想了。”她閉上眼睛,“反正明天還要煉丹,早點睡吧。”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
煤球睜開一隻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門的方向。
然後,它悄悄從枕頭上爬起來,溜下了床。
門縫裡,煤球擠了出去。
走廊裡,厲天闕正靠著柱子喝酒。
煤球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
一人一獸,對視了片刻。
“她睡了?”厲天闕低聲問。
“喵。”煤球應了一聲。
厲天闕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腦袋。
煤球眯起眼睛,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你說,”厲天闕喃喃道,“本尊是不是瘋了?”
煤球冇回答。
它隻是蹭了蹭他的手,然後跳上他的肩膀,蜷成一團。
夜風拂過走廊,帶來遠處丹房的藥香。
厲天闕仰頭看著月亮,嘴角微微上揚。
瘋了就瘋了吧。
反正這八百年,也挺無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