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鳳族領地往北,走了整整十天。
蘇小晚趴在厲天闕背上,看著周圍的景色從火山變成荒漠,從荒漠變成戈壁,從戈壁變成雪山。十天裏她瘦了一圈,不是因為沒吃飽,是顛的。厲天闕走路太快,她趴在他背上感覺自己像一麵被風吹的旗。
“到了。”煤球從她袖子裏探出腦袋。
蘇小晚抬起頭——眼前是一座雪山。不是那種尖尖的山峰,而是一座像碗一樣倒扣的、圓滾滾的雪山。山體上沒有任何植物,全是冰雪和岩石,山頂被濃霧籠罩,看不清楚。
“你家住在這裏?”蘇小晚不敢相信,“你是兇獸,不是北極熊。”
“北極熊是什麽?”
“就是……一種白色的、住在雪地裏的熊。”
“我不是熊。”煤球不高興了。
蘇小晚趕緊閉嘴。
厲天闕把她放下來,抬頭看著那座雪山。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個表情蘇小晚見過,上次妖皇來的時候,他也是這個表情。
“有禁製?”她問。
“有。”煤球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落在地上。雪地上被它砸出一個小坑,但它毫不在意,邁著四條小短腿往前走,“我爹設的。三千年了,還在。”
“你能解開嗎?”
“能。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蘇小晚看著那隻巴掌大的毛球在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忽然覺得有點心酸。三千年——它的家被封印了三千年,它自己也被封印了三千年。一個沒有家、沒有族人、甚至連自己原來的樣子都快要忘記的兇獸,被厲天闕解開封印後,沒有去找家,而是一直留在魔宮。
“煤球。”
“嗯?”
“你之前為什麽不迴來?”
煤球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迴頭:“不敢。”
蘇小晚心裏一酸。
煤球又邁開了步子,走到山腳下,停了下來。它仰頭看著那座雪山,沉默了片刻,然後張開嘴,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吼叫。那聲音不像貓叫,不像虎嘯,而是一種古老的、蒼涼的、像是從遠古傳來的聲音。雪山上覆蓋的積雪被震動,簌簌地往下落。
蘇小晚捂住了耳朵。
山腳下的空氣開始扭曲,像是有一麵無形的牆正在被撕開。裂縫從煤球麵前向兩側延伸,越裂越大,最後“轟”的一聲,整麵禁製碎成了無數光點,消散在風雪中。
煤球停止了吼叫,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蘇小晚跑過去,把它捧在手心裏。煤球的眼睛半閉著,呼吸有點急促。
“累了。”它奶聲奶氣地說,“禁製太老了,不好撕。”
蘇小晚把它塞進懷裏,用體溫暖著它。
“你休息,剩下的路我們自己走。”
“不行……裏麵還有機關……”煤球的聲音越來越小,“隻有我能……”
話沒說完,它睡著了。
蘇小晚低頭看著懷裏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眼眶有點紅。
“走吧。”厲天闕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它說還有機關,我們小心。”
蘇小晚點點頭,跟著厲天闕走進了雪山。
山腹裏是一個巨大的洞穴。
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不對,是兇獸——挖出來的。洞壁光滑如鏡,上麵刻滿了古老的壁畫:混沌一族的生活、戰鬥、繁衍、死亡。蘇小晚看不懂那些壁畫的內容,但她能感覺到,每一幅畫都在講述一個故事。
他們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洞穴越來越深,溫度越來越低。蘇小晚把煤球往懷裏攏了攏,生怕它凍著。
“到了。”厲天闕停下腳步。
蘇小晚抬頭——前方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正中央有一根石柱,石柱頂端放著一個石盒。石盒四周有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著不同的符文。
煤球從她懷裏探出腦袋,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
“八門鎖魂陣。”它的聲音還很虛弱,“八根柱子,隻有一根是真的。選錯了,整個石室會塌。”
蘇小晚看著那八根幾乎一模一樣的柱子,頭都大了。
“哪根是真的?”
煤球閉著眼,像是在感應什麽。過了好一會兒,它抬了抬爪子,指向左邊第三根。
厲天闕走過去,伸手按在那根柱子上。
石柱發出“哢”的一聲,表麵裂開了一道縫。裂縫越來越大,石柱像花瓣一樣向外翻開,露出裏麵一個凹槽。凹槽裏,靜靜地躺著一隻角。
麒麟角。
蘇小晚走近了看——那隻角大約一尺長,通體漆黑,表麵有一層淡淡的光暈。角尖鋒利得像針,角根粗得像手腕。她伸手想摸,厲天闕攔住了她。
“有毒。”
蘇小晚趕緊縮迴手。
厲天闕從儲物戒裏取出一雙薄如蟬翼的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把麒麟角從凹槽裏取出來,放進一個玉盒裏,收好。
“三種材料齊了。”他說。
蘇小晚鬆了口氣,但心裏並沒有輕鬆多少。
材料齊了,接下來就是煉。
九轉還魂丹,修真界最難煉的丹藥之一。三千年沒人煉成功過。
而她,不僅要煉成,還要在三個月內煉成。
不然妖皇會帶著十萬北荒獸族,踏平魔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