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關係的第三天,蘇小晚發現了一件讓她頭皮發麻的事——整個魔宮都在討論她。
不是討論她的丹藥,不是討論她的科學煉丹法,而是討論她和厲天闕的“戀愛進展”。
“你們聽說了嗎?蘇老師昨晚和魔尊大人在議事廳裏手牽手!”
“聽說了聽說了,據說牽了整整一個時辰!”
“不止,我還聽說魔尊大人給蘇老師送了一顆紫靈髓!那可是上古靈石啊!”
“蘇老師是不是要成為我們魔宮的女主人了?”
蘇小晚躲在走廊拐角,聽著幾個魔修嘰嘰喳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煤球從她袖子裏探出腦袋,奶聲奶氣地說:“你紅了。”
“閉嘴。”蘇小晚把煤球的腦袋按迴去。
她深吸一口氣,從拐角走出來,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那幾個魔修看見她,瞬間安靜了,齊刷刷站好:“蘇老師好!”
“好。”蘇小晚麵無表情地從她們身邊走過。
走出去十幾步,身後又傳來竊竊私語。
“她好像臉紅了……”
“戀愛中的女人都這樣……”
蘇小晚加快了腳步。
她一路小跑進了實驗室,“砰”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舒一口氣。
“煤球,我是不是不應該和他在一起?”
煤球從袖子裏跳出來,落在實驗台上:“為什麽?”
“因為太麻煩了。走到哪裏都被人盯著看,做什麽都有人議論。我就是個煉丹的,又不是什麽大人物。”
“你是他喜歡的人。”煤球說,“在魔宮,這就是最大的大人物。”
蘇小晚愣了一下。
煤球跳到窗台上,曬著太陽,懶洋洋地說:“你不在的時候,厲天闕八百年來從沒對任何人笑過。你是第一個。魔宮的人不是八卦,是高興。他們高興他們的魔尊大人終於有了牽掛的人。”
蘇小晚沉默了很久。
“可是……我才築基期,他已經是渡劫期了。我除了煉丹什麽都不會,他什麽都會。我配不上他。”
煤球迴頭看了她一眼:“你煉的丹救了他的命,這還不夠?”
蘇小晚張了張嘴,發現說不過這隻毛球。
“算了,不想了。”她坐到實驗台前,翻開筆記本,“幹活幹活,煉丹使人快樂。”
她剛拿起一瓶靈草提取液,門就被敲響了。
“蘇老師在嗎?”
蘇小晚開啟門,門外站著一個中年女修,穿著魔宮管事的衣服,笑容和藹。
“您是?”
“妾身是魔宮的內務總管,姓沈。”女修微微欠身,“魔尊大人讓妾身來幫您佈置寢殿。”
“佈置寢殿?”蘇小晚一愣,“我的寢殿挺好的啊。”
沈管事笑了笑:“魔尊大人說,您現在是……他的未婚妻,不能再住在他的寢殿裏了。要給您單獨安排一間。”
蘇小晚的臉“轟”地紅了。
未婚妻?誰說的?她怎麽不知道?
“那個……沈管事,您是不是搞錯了?我隻是——”
“魔尊大人親口說的。”沈管事從袖中掏出一張紙,上麵是厲天闕的字跡——“給蘇小晚安排一間寢殿,按本尊的標準。她是魔宮未來的女主人。”
蘇小晚看著那行字,腦子裏一片空白。
煤球從窗台上跳下來,湊過來看了一眼,奶聲奶氣地說:“喲,都女主人了。”
“閉嘴!”
沈管事笑著等了一會兒,見蘇小晚沒有反對的意思,便道:“蘇姑娘,您喜歡什麽樣的風格?清雅的?華麗的?還是……”
“普通的就行。”蘇小晚有氣無力地說,“能睡覺、能煉丹就行。”
沈管事點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蘇小晚關上門,趴在實驗台上,臉埋在胳膊裏。
“煤球,他連招呼都不跟我打,就給我定了‘未婚妻’的身份。”
“你不是也答應了?”
“我什麽時候答應的?”
“他說‘試試在一起’,你說‘好’。這就算答應了。”
“那是試試!不是正式!”
“試試不就是正式的前奏嗎?”
蘇小晚抬起頭,看著煤球那張毛茸茸的臉,忽然覺得這隻毛球比她懂人情世故。
“煤球,你是不是瞞著我談過戀愛?”
煤球翻了個白眼:“我是兇獸,不和人類談戀愛。”
“那你怎麽懂的?”
“我看得多。三千年封印,沒事就看人類談戀愛。”
蘇小晚:“……”
她決定不再和一隻毛球討論感情問題。
傍晚,蘇小晚去看她的新寢殿。
沈管事動作很快,半天就把一間空置的偏殿收拾了出來。位置很好,就在厲天闕寢殿的隔壁,隻隔著一道牆。
房間很大,比之前那個大了兩倍不止。靠窗的位置擺著書案和書架,靠牆的位置放著一張雕花大床,床上鋪著雲絲被褥,柔軟得像踩在雲上。角落裏還有一個獨立的煉丹房,通風、采光、上下水一應俱全。
“這……”蘇小晚站在門口,有點不敢進去。
“蘇姑娘不滿意?”沈管事問。
“不是不滿意,是太好了。”蘇小晚走進去,摸了摸那張大床,“這得花多少靈石?”
“魔尊大人說了,不計成本。”
蘇小晚心裏一暖。
她走到煉丹房,發現裏麵已經擺好了各種儀器——蒸餾裝置、離心機、過濾器……全是她之前畫在筆記本上的圖紙,竟然被人做成了實物。
“這些……是誰做的?”
“魔尊大人讓魔宮的煉器師按照您的圖紙打造的。”沈管事笑著說,“煉器師們熬了三天三夜,才趕出來的。”
蘇小晚看著那些儀器,眼眶有點發酸。
她畫的那些圖紙,隻是隨手畫的,從來沒想過真的能做出來。厲天闕不知道什麽時候拿去給了煉器師,還讓人趕工做了出來。
“他人呢?”蘇小晚問。
“魔尊大人在議事廳,正在和幾位將軍商量正道聯盟的事。”
蘇小晚點點頭,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沈管事,替我謝謝他們。”
“您親自謝比較好。”沈管事笑道,“煉器師們聽說這些儀器是給您用的,高興得不得了。他們說,您為魔宮做了那麽多,他們能為您做點事,是應該的。”
蘇小晚心裏暖暖的。
她在天機宗外門待了三年,從沒被人這樣對待過。那時候她是廢柴,人人可欺。現在她是“蘇老師”,是“首席科學家”,是“未來的女主人”。
不是因為她變強了,而是因為她遇到了對的人,做對了事。
沈管事走後,蘇小晚一個人在房間裏待了很久。
她坐在那張大床上,抱著煤球,看著窗外的夕陽。
“煤球,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煤球說,“你做夢不會夢到我。”
蘇小晚笑了:“也是。”
她躺下來,把煤球放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
“煤球,我有點害怕。”
“怕什麽?”
“怕這一切是假的。怕有一天醒來,發現我還是在天機宗外門那個破院子裏,什麽都沒有。”
煤球沉默了片刻,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
“不是假的。”它奶聲奶氣地說,“厲天闕是真的,魔宮是真的,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蘇小晚閉著眼,笑了笑。
“謝謝。”
“謝什麽?”
“謝謝你在我身邊。”
煤球沒有說話,但往她懷裏拱了拱。
當天晚上,厲天闕迴來得很晚。
蘇小晚聽到隔壁有動靜,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厲天闕正坐在書案後,麵前的桌上攤著地圖,眉頭緊鎖。
“還沒睡?”他抬頭看見她,眉頭鬆了一點。
“睡不著。”蘇小晚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新房間太大了,不習慣。”
“慢慢就習慣了。”
蘇小晚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圖,上麵畫滿了標記。
“正道聯盟那邊有動靜?”
厲天闕點了點頭:“太虛真人聯絡了妖族。不是散修聯盟那種小打小鬧,是妖皇親自帶人。”
蘇小晚心裏一沉。
妖皇。那可是和厲天闕一個級別的存在。
“他們要多少人?”
“三萬。”
蘇小晚倒吸一口涼氣。
魔宮的全部戰力不到兩千,加上外圍勢力,最多五千。三萬對五千,六倍的差距。
“你打算怎麽辦?”
厲天闕沉默了片刻:“本尊在想。”
蘇小晚看著他緊鎖的眉頭,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不管怎麽樣,我都在你身邊。”
厲天闕轉頭看她,猩紅的眸子裏映著她的倒影。
“你不怕?”
“怕。”蘇小晚老實說,“但我更怕你一個人扛。”
厲天闕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蘇小晚。”
“嗯。”
“娶你這件事,本尊不是開玩笑的。”
蘇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正道聯盟的事了了,本尊就娶你。”
蘇小晚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忽然笑了。
“你這是在求婚嗎?”
厲天闕想了想:“算是。”
“連個戒指都沒有?”
厲天闕從儲物戒裏掏出一個東西,放在她手心——是一枚黑色的戒指,上麵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裏有流光在轉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這是本尊母親留下的。”厲天闕的聲音有點啞,“本尊的師父說,這是本尊在這世上唯一的遺物。”
蘇小晚低頭看著那枚戒指,手在微微發抖。
“你確定要給我?”
“本尊確定。”
蘇小晚深吸一口氣,把戒指戴在了無名指上。
戒指自動縮小,剛好貼合她的手指。
“好看嗎?”她把手舉起來,在燈光下轉了轉。
厲天闕看著那隻手,嘴角微微上揚。
“好看。”
蘇小晚笑了,眼眶卻紅了。
“厲天闕,你這個人真的很過分。”
“怎麽了?”
“你讓我想哭。”
厲天闕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以後不讓你哭了。”他說。
蘇小晚破涕為笑:“那可是你說的。”
“本尊說的。”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沒有移開視線。
窗外,月亮很圓。
煤球蹲在門口,看著房間裏兩個人又開始膩歪,默默地轉身走了。
它決定今晚去睡新房間。
那張大床,它一個人睡,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