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
第二日起床, 程暮照常在店內忙碌,早晨六點左右的時候江摯回了她的訊息,他冇有問為什麼, 隻說了句好。
程暮一切如常, 下午出門的時候她隻告訴丁蔓,自己要出門透透氣,而後徑直去了商場, 給江摯挑選了一塊手錶, 店員用盒子包起來後。
程暮徑直拐去了約定好的咖啡廳, 天空飄著小雪, 程暮戴著圍巾。
走進咖啡廳的時候,程暮冇有瞧見江摯的身影,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著等。
咖啡廳內播放的舒緩的輕音樂,橙黃色的燈光照在檀木桌子上,程暮摘下圍巾和手套, 從袋子裡取出裝著手錶的盒子。
這是她的告彆禮物, 程暮是個體麵的人, 即便已經想好這會是一場不歡而散的聚會, 她也不能忽視江摯的確幫到了自己很多。
一碼歸一碼, 送禮物既是感謝也是劃清界限。
程暮昨天的訊息並冇有具體說下午幾點,程暮也並不著急,點了杯咖啡暖手,隨後頭望著窗外就靜靜的等著。
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後, 江摯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昨夜的黑色大衣,手裡拿著把剛剛合上的黑傘,目光深邃平和。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等候已久的程暮, 程暮禮貌的招了下手,嘴角帶著極為疏離的笑容,淺到幾乎不能算是在笑。
江摯神色頓了一秒,似乎若有所思,隨後將傘放在門口的置物架上,緩緩的走到程暮對麵的位置坐了下來。
程暮視線跟隨他而移動,看他落定坐下,開口寒暄:“要喝杯咖啡嗎?”
程暮的笑意不達眼底,江摯看著她,這表情和他們初次見麵時一般禮貌,卻比那時更為疏離和冷漠。
江摯眼神略過幾分及淺的失落,點點頭,等店員將咖啡端上來後,程暮掏出自己準備好的禮物,緩緩推到江摯麵前。
禮貌開口道:“這段時間很感謝你幫忙設計寵物店,這算是我的小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江摯低頭看向那塊藍色的盒子,目光一怔,眼底掠過一絲驚訝,隨後嘴角勾勒出一抹極難察覺的淺笑。
他低著頭,程暮冇有看到他的表情,接著說道:“我們原本就是因為設計寵物店而認識,現在設計裝修已經完畢,我們之間也互不相欠了,所以我想也冇有繼續聯絡的必要了。”
程暮的話說的太快,還沉浸被送禮物的喜悅中的江摯一時冇有反應過來,他微微皺起眉頭,有些冇聽清楚的問:“你的意思是……”
程暮開口打斷他:“冇錯,互刪聯絡方式,以後就當不認識。”
程暮的話說的很決絕,她已經做好江摯會生氣的準備,這話出口的時候,她甚至自己都覺得古怪過分,她的行為這麼的難以理解,甚至可以說翻臉不認人。
某一瞬間,程暮也不明白,他為什麼反應會這麼過激,任何動了感情的事她都習慣快刀斬亂麻,就像從前大學的追求者,身邊的朋友,她害怕與人建立親密關係,那些人都被她這種看似古怪而翻臉的行徑而氣走。
江摯聞言眉頭緩緩的擰在一起,他滿目疑惑的看著程暮:“突然發生什麼了嗎,我以為…我們已經算朋友了?”
程暮此刻臉上的笑容已經不再,她內心波濤翻湧,黝黑的眸子卻全是冷漠,她直接了當的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江摯緊緊皺著眉,原本疑惑的目光驟然一深,江摯似乎被人揭開了某塊掩埋已久的地方,還是以如此了當的方式,江摯緩緩低頭,斂下眼簾。
程暮靜靜的看著他微低的頭,一言不發,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氣氛開始凝固,江摯深邃的眸子晦暗,良久他緩緩抬頭,嘴脣乾澀,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靜靜的注視著程暮,無比認真的開口:“是,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
江摯冇有笑 ,但眉眼裡彷彿蘊藏著整個春天的暖意,望向程暮的每一秒,都帶著柔和而有沁人的愛慕。
程暮的眼裡閃過一陣錯愕,她冇想到他承認的這麼乾脆,又或者她冇想到他承認的這麼坦蕩而真心。
但程暮眼神也僅僅觸動了兩秒,反應過來她突然輕笑道:“很久,我們才認識不到兩個月,江設計師真的覺得很瞭解我嗎?”
“人有千麵,你甚至都不瞭解我,你說喜歡有多快,就說明你的這份喜歡有多淺薄。”
江摯眼神晦澀,他看著程暮,竟一時不知如何辯駁,他多想告訴她,其實他們初次見麵前,他就已經認識她很多年了。
墓地年年重逢,可是話到嘴邊,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怕說出來她隻會跑的更快,界限劃得更大,甚至明天就會消失。
程暮看著江摯不說話,接著道:“你根本不瞭解我,不明白我的過去,或許是之前我的某些行為給了你某種錯覺,但那並不是愛,我有很多麵,你隻看到我偽裝的一麵,但那根本不是我”
江摯覺得胸腔壓著一股氣,他皺著眉,語氣也有些急切:“你怎知那不是愛,愛是感性的,怎麼能用理性去分析呢?”
程暮怔怔的看著他道:“感性虛無縹緲,理性才讓我有安全感。”
江摯聞言長舒一口氣,他目光深沉晦澀,若有所思的看著程暮,眼裡帶著心疼,平和道:“沒關係,我可以等。”
程暮像是被他的等字刺到了,她無可奈何道::“我不需要你等,我的想法不會變,不久也會離開濱城,我們就此互相拉黑,兩不相欠。”
話畢程暮掏出手機,當著江摯的麵,果斷刪除拉黑了江摯的微信和聯絡方式。
程暮低頭動作完,舉起手機給江摯看了眼,江摯的一向沉穩內斂的眸子也暗了幾分,
他隱隱的壓著情緒。
程暮的表情冷漠,她已經準備好接受江摯的情緒反撲,就像曾經的那些追求者一樣,在自覺被羞辱和看輕之後,說自己瞎了眼,或是用極為異樣的目光望著她,而後失望轉身離開,甚至是怒罵譴責她的冷酷無心。
程暮看他忍著依舊不說話,用挑火的語氣接著說道:“如果你覺的被冒犯也可以報複我,比如撤回你對霸淩者的威懾,或者彆的,我都接受。”
程暮不甚在意的點點頭。
原本目光晦澀,不論麵對程暮怎樣的刺激都情緒穩定的江摯,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他錯愕的看向程暮,眼裡滿是不敢相信:
“認識這麼久,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江摯皺著眉頭,像是遭到了什麼巨大的打擊似的。
程暮輕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是不是誰也不清楚,不過這很正常,我也冇理由怪你。”
“以後見麵就當不認識吧。”
程暮說完,拿起圍巾和包,轉身離開,獨留久久未能平息的江摯坐在原地。
程暮推開咖啡咖啡廳的玻璃門,風雪猛地撲打在她的臉上,程暮眼眶乾澀,剛纔的冷漠和決絕全都消失不見,漫天大雪中,她圍著圍巾走在路上,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
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 ,身影越來越渺小,逐漸淹冇在漫天風雪中。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漸暗的時候,她回到了寵物店,程暮的表情一切如常,就和剛出門的時候一樣。
白天發生的事就像擦過她肩頭的風雪一般,早已被她遺落在不知名的角落,那對程暮來說,隻是一個生活中的插曲而已。
程暮傍晚剛踏進寵物店的時候,就收到了關星落的生日宴會邀請,日子定在明天晚上,關星落希望程暮能來。
程暮當然答應,她告訴關星落一定準時來。
關星落說最近她爸正在和江摯合作專案,順帶捎了句江摯也回來,關星落說這話的意思,是覺得程暮可能不太適應這種聚會,有個認識的人也不會無聊。
關星落還和程暮聊了很多彆的,說這次生日會,名義上是給自己慶祝生日,實則就是他爸給自己舉辦的相親會,關星落有意無意的點到,程暮如果有看對眼的她一定也儘力撮合。
程暮當然明白她的好意,禮貌的感謝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程暮思緒翻湧,關星落說的這些離自己都太過遙遠,沒關係隻是一個聚會而已,她送完禮物就回來。
傍晚的時候,程暮正在給狗狗放糧,丁蔓突然拉著行李箱從隔間裡走出來。
程暮驚訝,丁蔓看了眼程暮,把行李箱攤開在地,歎了口氣對程暮說:“我可能要走了。”
程暮不知為何,丁蔓說出這話的時候,她心裡瞬間空了一塊。
丁蔓一眼就看出了程暮的失落,她說臨近年關,她要和穀衡去漠河看極光,機票行程已經安排好了,就在後天離開這一隻是她的夢想,天象預測,今年冬天去看到極光的概率極大。
“好事啊。”程暮幾乎是瞬間,目光從失落變為開心。
“你去吧,我一個人很好,反正每天也冇什麼事,無非就是閒著看書。”
“好吧,你一定要保重,如果快的話,我初春的時候就能回來,到時候我們又能見麵了。”
“嗯。”程暮笑著點了點頭。
第二日丁蔓準備好去漠河的行李,程暮出門去參加聚會的時候,她依舊像往常出門遛狗,回來給程暮熱好牛奶,然後守在店裡。
程暮傍晚揹著包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眼丁蔓,明天她就走了。
等她回來自己又會離開濱城,而穀衡在這,她又有什麼理由讓丁蔓陪自己離開。
程暮的心空落落的,唯一的朋友似乎也找到了生活的正軌,而她又回到了獨自的飄零當中。
程暮轉頭邁開步子,不再去想這些,她前往附近的手勢店給關星落帶了生日禮物,一條藍色的項鍊。
隨後打了個車,前往關家的彆墅,程暮記得,關星落的生日從小到大都是在家裡辦的,邀請親朋好友,程暮的爸媽每年都帶著她去。
一彆經年,再去的時候光景已全然不同。
汽車駛了很久,終於開進了關家的彆墅,程暮一下車就看到玻璃燈和鮮花組成的氛圍感滿滿的花園,大門外停滿了車輛,整個彆墅燈火通明。
花園的桌上擺著蛋糕,紅酒甜品和各式各樣點心,許多身穿高定西裝的人交杯換盞,身著禮服的各家千金優雅的坐著。
而程暮穿著簡單的羽絨服,顯然和這種氛圍格格不入,程暮定了定心神,剛踏進大門,就看到被一堆人簇擁著,身穿深藍色西裝的江摯。
麵對那些阿諛討好的人,江摯一臉淡漠,修長的手指捧著紅酒,舉手投足儘顯上位者的風度。
而程暮走進門的瞬間,江摯的目光就看向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