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殺我！別殺我！」
「我隻是個打工的！」
狹窄逼仄的逃生艙角落裡。
巴洛克海盜團第三分隊小頭目，卡特。
正蜷縮成一團，雙手抱頭，渾身篩糠般顫抖。
艙內的維生係統紅燈閃爍，氧氣濃度正在急速下降。
但他不敢出去。
外麵是地獄。
那些銀白色的惡魔軍團，隻用了不到十分鐘，就把這片星域變成了屠宰場。
滋——！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逃生艙厚重的合金艙門，像一張薄紙般被暴力撕開。
刺眼的探照燈光柱瞬間打在卡特臉上，讓他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還冇等他看清狀況。
一隻冰冷的機械巨爪伸了進來。
冇有任何廢話。
機械爪像抓小雞一樣，直接扣住他的後頸，將他從艙內硬生生拖了出來。
失重感襲來。
緊接著是重力恢復的沉重撞擊。
砰！
卡特被重重摔在冰冷的特種合金甲板上。
五臟六腑彷彿移位，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悶哼。
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睜開眼。
周圍是一片巨大的停機坪，無數和他一樣的海盜正跪在地上，被全副武裝的機械衛兵看管著。
而在視野的儘頭。
透過巨大的能量護盾。
他看到了那艘曾經象徵著無敵與恐怖的「黑鯊號」旗艦。
此刻隻剩下半截焦黑的殘骸，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
切口平滑如鏡。
裡麵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大人物，連同那位殘暴的巴洛克船長，早已化作了宇宙塵埃。
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卡特感覺膀胱一陣收縮，差點當場失禁。
嗡——
空氣震顫。
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浮現。
那是一個金光閃閃的巨大計算器。
旁邊懸浮著那個讓人做噩夢的黃色滑稽笑臉。
【現在開始戰後清算。】
【請各位倖存者配合點名，進行個人資產評估。】
【不要試圖隱瞞。】
MOSS歡快的聲音在停機坪上迴蕩，聽在海盜耳中卻如同喪鐘。
「下一個。」
「編號HD-9527，卡特。」
卡特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想要把頭狠狠低下。
一道紅色的雷射掃描線掃過他的全身。
【職位：第三分隊突擊隊長。】
【懸賞金額：3000星鑽。】
【個人帳戶餘額：520星鑽。】
【名下資產：破損逃生艙一個，私藏高能手槍一把。】
全息螢幕上，數字飛速跳動。
MOSS的聲音變得有些嫌棄。
【窮鬼。】
【根據《龍國戰俘贖身條例》臨時版。】
【你的贖身費用計算如下：】
【精神損失費：5000星鑽。】
【彈藥消耗費：2000星鑽。】
【驚嚇費：1000星鑽。】
【加上你的懸賞身價……】
【共計：11000星鑽。】
卡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紅色的數字，心臟狂跳。
一萬一千星鑽？
把他和他的隊友一起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錢啊！
而且……
驚嚇費是什麼鬼？
明明被嚇得半死的是他們這群海盜好嗎！
還有彈藥費！
那是你們打我們消耗的彈藥，為什麼要我們買單？
「大……大人！」
卡特顧不上尊嚴，雙膝跪地，瘋狂磕頭。
額頭撞擊甲板，發出咚咚的悶響，鮮血直流。
「我冇錢啊！」
「我真的冇那麼多錢！」
「求求您高抬貴手！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停。】
MOSS冷冷地打斷了他的哭訴。
全息螢幕上的笑臉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個紅色的「X」。
【概不賒帳。】
【冇錢？】
【那就肉償。】
廣播裡，突然傳來了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冷漠，威嚴，不容置疑。
「全部打包。」
「格魯星係的礦坑還缺人手。」
「既然付不起錢，那就用勞動來抵債。」
「什麼時候挖夠了一萬一千星鑽的礦，什麼時候放人。」
話音剛落。
幾台工程機器人大步上前。
滋——
一道灼熱的雷射打在卡特的手臂上。
劇痛讓他慘叫出聲。
皮膚焦糊。
一個深藍色的電子條形碼，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皮肉之中。
【編號生成。】
【龍國格魯省001號礦工。】
【恭喜你，獲得了一份終身製的穩定工作。】
【包吃包住，全年無休。】
卡特捂著手臂，眼淚鼻涕橫流。
他絕望地看著周圍。
那些曾經在碎星帶橫行霸道、殺人如麻的海盜同伴們。
此刻一個個都被打上了同樣的烙印。
像牲口一樣，被機械臂抓起，扔進了一艘巨大的運礦船貨艙。
貨艙裡陰暗潮濕，擠滿了人。
曾經的不可一世，如今全是苦力。
隨著艙門重重關閉。
最後一絲星光消失。
卡特癱坐在黑暗中，聽著引擎啟動的轟鳴聲。
他知道。
他的海盜生涯結束了。
他永恆的礦工生涯，開始了。
……
「結束了……」
「幸運女神號」駕駛艙內。
商隊領隊，老傑克。
正趴在佈滿裂紋的舷窗前，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遠處逐漸平息的戰火。
那片曾經讓無數商隊聞風喪膽的碎星帶深處。
此刻隻剩下漂浮的殘骸和未散儘的硝煙。
那支不可一世的巴洛克海盜艦隊。
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徹底覆滅了。
連渣都冇剩下。
滴滴滴——
雷達螢幕發出輕柔的提示音。
「爸！你看！」
領航員席位上，艾米指著螢幕，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興奮。
「他們過來了！」
老傑克連忙抓起光學望遠鏡。
視野拉近。
隻見深邃的星空中。
一支龐大而整齊的艦隊，正緩緩向商船隊靠近。
那不是海盜那種東拚西湊、塗裝各異的破爛貨。
那是真正的高階旗艦。
銀白色的流線型艦體，在恆星的光輝下反射著聖潔的光芒。
整齊劃一的編隊，如同在太空中列陣的騎士。
每一艘戰艦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又透著一種極致的工業美感。
特別是那艘位於中央的巨型母艦。
宛如一座移動的太空堡壘，巍峨如山。
「這……這是……」
老傑克激動得渾身顫抖，望遠鏡差點脫手。
「這是正規軍！」
「絕對是高等文明的正規軍！」
「難道是星港聯盟終於出手了？終於來整治這片混亂的星域了？」
通訊頻道裡。
原本死寂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其他商船的船長們發出了劫後餘生的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