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皇宮。
穹頂高懸，金碧輝煌。
奧古斯都端坐於懸浮王座之上，麵色陰沉如水。
大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數十位帝國重臣垂首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腳步聲響起。
情報局長文森特快步走入大殿，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手中緊緊攥著一份加密情報板。
「陛下！」
文森特聲音有些發顫，單膝跪地。
「前線急報，第9邊境哨站遭遇不明艦隊。」
「對方自稱來自蓋亞文明，表麵上的目的是……問路。」
問路？
奧古斯都眉頭微皺。
搞出這麼大陣仗，驚動了整個帝國情報網，結果隻是為了問路？
「把畫麵切過來。」
「是！」
文森特不敢怠慢，迅速操作手中的情報板。
大殿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間展開。
下一秒。
奧古斯都瞳孔驟縮。
不僅是他，大殿內所有大臣，此刻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畫麵中，十顆銀白色的金屬星辰，靜靜懸浮在漆黑深空之中。
它們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恆星的光輝，大到讓旁邊的泰坦哨站如同塵埃般渺小。
艦體表麵流轉著肉眼可見的能量光暈，那是護盾全功率運轉的標誌。
「這是什麼級別的戰艦？」
奧古斯都死死盯著畫麵，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扶手。
文森特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根據能量讀數分析，以及艦體結構掃描……」
「初步判定，對方文明等級至少在3.9級以上。」
「甚至……可能摸到了4級文明的門檻。」
轟！
大殿內一片譁然。
3.9級！
泰坦帝國作為老牌三級文明，發展了數萬年，也不過才勉強達到3.5級。
3.9級，那是傳說中的巔峰文明，是這片星域絕對的霸主級存在。
這種級別的怪物，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泰坦邊境？
「安靜！」
奧古斯都厲喝一聲，壓下眾人的騷亂。
他心臟狂跳，強行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們想要什麼？」
「問路……問什麼路？」
文森特連忙調出另一份檔案。
「對方發來了一張星圖，說是他們神明親手繪製的神國星圖。」
「他們正在尋找一個名為『銀河係』的地方。」
「陛下請看。」
全息投影畫麵一轉。
一張泛黃的紙張影像浮現在半空。
奧古斯都瞪大了眼睛，身體前傾，準備仔細端詳這份來自高等文明的「神作」。
既然是3.9級文明的神明，留下的星圖必然蘊含著宇宙至理，或許藏著維度科技的奧秘。
然而。
當他看清那張圖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
幾條歪歪扭扭的線條？
一團雜亂無章的塗鴉？
就像是三歲小孩隨手在泥地上畫的蚯蚓，甚至連圓都畫不圓。
奧古斯都嘴角抽搐。
「文森特。」
「你確定這是原圖？」
「你確定這不是情報局傳輸過程中出現了數據亂碼？」
文森特苦笑一聲，頭垂得更低了。
「陛下，經過一百次校驗，這就是原圖。」
「對方聲稱，這是神聖的『聖寓』，蘊含著通往神國的道路。」
「我們組織了帝國最頂尖的密碼學家、星圖專家、心理學家進行了三個小時的分析。」
「結果……」
「結果如何？」
「結果是，看不懂。」
「心理學家認為作畫者精神狀態極度癲狂，充滿破壞慾。」
「星圖專家認為，宇宙中根本不存在這種結構的星係。」
荒謬！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個擁有十艘殲星母艦的超級文明，拿著一張鬼畫符來找一個不存在的地方？
奧古斯都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問路。
這分明是找茬！
就像是街邊的惡霸，拿著一塊石頭硬說是金子，問你買不買。
你說不是？
那就打到你是為止！
「皇家天文學家何在！」
奧古斯都猛地站起身，目光掃向大殿角落。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顫顫巍巍地走出來。
「老臣在。」
「查！」
「立刻給我查！」
「帝國資料庫裡，有冇有關於『銀河係』的任何記錄！」
「哪怕是一個傳說，一個野史，隻要沾邊的，都給我找出來！」
老者跪伏在地，聲音顫抖。
「陛下，老臣剛纔已經查閱了帝國大檔案館的所有星圖數據。」
「包括周邊五百光年內的所有已知星係，以及從其他文明購買的遠古星圖。」
「冇有。」
「從來冇有聽說過『銀河係』這個名字。」
「那張圖上的旋臂結構，也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天體物理模型。」
「它……它就像是憑空捏造出來的。」
果然！
奧古斯都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破滅。
憑空捏造。
對方就是故意的！
故意編造一個不存在的地名，故意畫一張冇人看得懂的圖。
目的隻有一個——製造開戰藉口！
隻要泰坦帝國回答「不知道」或者「冇見過」，對方就會以「不敬神明」或者「阻礙朝聖」為由，直接發動攻擊。
十艘3.9級的母艦啊！
一旦開火，泰坦邊境防線連一個恆星周都撐不住。
奧古斯都重新跌坐回王座，臉色蒼白。
怎麼辦？
打？
雖然不一定打不過，但必定死傷慘重。
文明倒退都有可能！
不打？
對方擺明瞭是來找事的。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看著他們的帝王，等待著決定命運的旨意。
奧古斯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給對方藉口。
絕對不能先動手。
既然對方說是來「問路」的，那就隻能先把姿態放低。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是宇宙通用的法則。
「傳我命令。」
奧古斯都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命令第9邊境哨站，以及周邊所有艦隊，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開啟所有防禦護盾，主炮充能。」
「但是！」
「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火！」
「哪怕對方把炮管塞到你們嘴裡，也不許扣動扳機！」
「誰敢開第一槍，我就滅他全家！」
文森特連忙記錄命令。
「是！」
「第二。」
奧古斯都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屈辱的神色。
「回復對方。」
「語氣要客氣，要恭敬。」
「就說……」
「泰坦帝國偏居一隅，見識淺薄。」
「未曾聽聞『銀河係』之所在，也未曾見過神明之畫作。」
「實在無法為貴客指路。」
「請貴客……另尋他處。」
說完這幾句話，奧古斯都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作為一國之君，麵對外來者，竟然連一句硬氣話都不敢說，隻能卑微地請對方離開。
這是何等的卑微。
但看著全息投影中那十艘令人絕望的钜艦。
他隻能忍。
隻要能把這群瘟神送走，受點委屈算什麼。
「去吧。」
「立刻回復。」
「希望他們……真的隻是來問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