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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屋子死寂了一瞬。
然後，弟弟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一把抓起正在直播的手機，鏡頭死死對準我的臉，聲音尖利得變形。
“大家都看到了！大家都看到了！評分儀報警了！這機器是科學院合作的！是最公正的！它從冇出過錯！”
他對著鏡頭涕淚橫流，手指卻穩穩地舉著手機：“爸！你看到冇！他到這時候了還在演！他恨不得你死！他好搶家產！這個白眼狼！畜生！”
彈幕徹底瘋了，海嘯般滾過：
“報警！快報警！”
“這是在殺人！”
“真恐怖，親爹都下得去手！”
“機器都識破了！人渣！”
“抓住他！彆讓他跑了！”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從驚疑變成了恐懼和憎惡。有人開始往後躲。
我手下冇停，我爸的胸口在我的按壓下微微起伏，但還是冇有自主呼吸。
弟弟舉著手機，像舉著一把刀，一步步逼近，鏡頭幾乎要懟到我臉上，他臉上眼淚還在流，聲音卻帶著狠厲。
“周明遠，彆演了，評分儀不會冤枉好人，你是什麼貨色，它早就告訴所有人了。”
“直播間的家人們，你們作證，我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是他害的！他就是殺人犯！”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屋內的瘋狂。
就在這一刻，我爸猛地抽了一口氣，然後開始了喘息。
我停下按壓，跪坐在汙穢的地板上，大口喘氣，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弟弟的直播鏡頭，依然像槍口一樣指著我。
我慢慢抬起頭，冇有看嚎哭的弟弟，冇有看驚恐的親戚，甚至冇有看剛剛恢複微弱呼吸的父親。
我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那台還在瘋狂閃爍血紅警報、不斷滾動著“弑親詐孝”字樣的孝心評分儀上。
我轉回頭，看向弟弟手中那個黑洞洞的直播鏡頭，對著裡麵成千上萬的、正在咒罵我的觀眾，用乾澀而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問：
“詐騙案和虐待老人案，可以併案處理嗎？”
在弟弟驟然僵住的表情和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掏出一直放在內袋的備用手機，上麵顯示著長達數百分鐘的錄音介麵。
我輕輕點下停止鍵，然後撥通了報警電話，“你好，我要報案，地址是......”
警察來得比想象中還快。
弟弟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手一抖，直播手機掉在地上螢幕碎裂，但直播並未中斷。
他想去撿，一名年輕的警察已經快步進來，“誰報的警？”
“我。”我舉起手機，聲音沙啞。
“怎麼回事？”
我冇說話，隻是將手機螢幕轉向他，上麵是長達數小時的錄音檔案，然後，我指了指牆上那台不斷重複“弑親詐孝”的評分儀，又指了指地上碎裂的直播手機，最後，目光落在被急救人員抬上擔架、正在連線氧氣和監護儀的父親身上。
“警官，”我吸了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我指控我的弟弟周明軒，利用虛假的‘孝心評分儀’實施長期欺詐，對我父親進行精神操控與虐待，並在我父親生命垂危時，利用該儀器和公開直播，誹謗我謀殺，意圖非法侵占家庭財產。相關證據在我的手機錄音和他的直播平台後台，以及那台機器裡。另外，我父親剛剛心臟驟停，我正在實施心肺復甦時，他進行了乾擾和誣告，可能延誤了搶救。”
我的陳述條理過於清晰，指向過於明確，以至於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剛剛還在哭嚎的親戚。
弟弟猛地跳起來，指著我尖叫：“你血口噴人！警察同誌，是他！他想害死我爸！評分儀都報警了！大家都看到了！他是為了遺產！他是白眼狼！他手機錄音是偽造的！是剪輯的！”